天命道域的南方。
一位身著黑袍的少年,正一步一印,沉穩地向著通道走去,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小子,滾開,”
一位身穿綠袍的中年男子憑空而立。
他面容陰鷙,雙目開合間有綠芒閃爍,周身縈繞著一股霸道而汙穢的毒煞之氣。
此人正是綠袍尊者,一位成名已久的老牌九轉準帝。進入天命道域後,他吞噬了數百個世界之珠,修為早已臻至巔峰,一身毒煞之力,足以讓尋常一品仙體境的強者都為之忌憚。
黑袍少年卻恍若未聞。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只是繼續著自己那不疾不徐的步伐。
“嘶——!”下方,一位七轉準帝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那……那是綠袍尊者!這小子是誰?竟敢對尊者的話置若罔聞,這不是活膩了嗎?”
“瘋了,簡直是瘋了!”另一位七轉準帝心有餘悸地補充道,“綠袍尊者向來睚眥必報,手段更是毒辣無比。這少年如此無視他,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自尋死路!”一位八轉準帝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憐憫,“通道只有修為實力強大的可先入其中,但他偏偏擋在了綠袍尊者的路,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該死!本尊說話,你當是耳旁風嗎?!”
綠袍尊者被少年徹底的無視徹底激怒了。
他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周身的毒煞之氣瞬間沸騰,化作無數條綠色的毒蛇,在他周身瘋狂遊走。
他猛地一抬手,一隻由濃郁毒煞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鬼手,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少年狠狠抓下!
“有好戲看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一座浮空山巔上,一位身穿灰白長袍的公子,正手持一把山水摺扇,悠然自得地扇著風。
他腰間懸掛的溫潤玉牌,流轉著瑩瑩微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令眾人,完全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那綠袍尊者腐化萬物的綠色鬼手,在距離黑袍少年尚有三尺之遙時,彷彿撞上了絕對堅固的壁壘。
緊接著鬼手,竟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無數道翠綠色的光。
“甚麼!!!”
綠袍尊者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猙獰瞬間被極致的驚愕所取代。
方才,自己與那道鬼手之間的神魂聯絡被一股力量強行斬斷,反噬之力雖不致命,卻讓他心神劇震,氣血一陣翻湧。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失聲喃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我的‘萬毒蝕神手’,何等霸道,怎會……怎會如此輕易就被瓦解了?!”
下方的準帝們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一位七轉準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聲音都帶著顫抖:“蒼天在上!我……我沒看錯吧?綠袍尊者的殺招,就這麼……碎了?那小子到底是誰?我們這方天地,何時冒出如此一個妖孽怪物?”
“莫說是你,我縱橫中土數千年,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面。”另一位八轉準帝壓低了聲音,目光死死鎖定在少年身上,“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竟有如此修為,這簡直顛覆了我對道法的認知!”
“哈哈,好!打得好!”一個心思活絡的準帝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這綠袍老兒平日裡仗勢欺人,今日算是踢到鐵板了!有好戲看了,這趟沒白來!”
他身旁的同伴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驚恐地瞥了一眼空中的綠袍尊者,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用氣音急道:“你找死啊!這話要是被他聽見,我們全得跟著陪葬!快閉嘴!”
下方準帝們那帶著驚恐、敬畏與幸災樂禍的低聲議論,悉數傳入了綠袍尊者的耳中。
他堂堂一代尊者,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一股混合著憤怒、屈辱與恐懼的怒火直衝天靈蓋,讓他那張綠袍下的臉變得無比猙獰。
“可惡!!”
他怒吼一聲,聲浪滾滾,震得下方準帝們紛紛捂住耳朵,氣血翻騰。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一步一個腳印,向著高空通道緩緩攀登的黑袍少年,眼中兇光大盛,
“你……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有種給本尊停下,與本尊堂堂正正地戰一場!藏頭露尾,算甚麼英雄好漢!”
那一直作壁上觀的灰袍書生,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手中的山水扇輕輕一搖,身形化為一縷青煙,嗖”的一聲,出現在了綠袍尊者與黑袍少年之間。
“他是甚麼人,憑你,也配知道?”青年冷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在此人前賣弄,不過是井底之蛙,貽笑大方罷了。”
“你找死!”綠袍尊者被這接二連三的羞辱徹底激怒,雙目赤紅如血。
他本就對少年無計可施,此刻又冒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怒火瞬間焚盡了理智。
“好!好!好!本尊今日倒要看看,你們是何方神聖,敢如此折辱於本尊!”
綠袍尊者周身的毒煞之力瘋狂湧動,竟不再保留,盡數灌注於他那枯瘦的右臂之上。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作嘔的腥臭,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足以毒滅數十位高階準帝!
可青年可不同於那少年,只是閒庭信步般,向前踏出一步,無人能看清他如何移動,下一瞬,已立於綠袍尊者身前,近在咫尺。
接著,他緩緩展開了手中的山水扇,扇面上,墨色山水流動,輕輕一扇,一股無形的風拂過。
綠袍尊者凝聚了畢生毒煞的攻擊還未施展,整個人就僵在原地。
“這是……甚麼力量?”
綠袍尊者只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半句話,便感覺自己的身體、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被扇面上流出的那股清風所剝離。
他的身軀沒有流血,沒有爆炸,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墨點,被那山水扇一卷,盡數吸入了扇中的山水世界。
高空之上,恢復了死寂。
下方的眾準帝,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