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山脈山腳下!
天魔宗總部安定後的第三天!
夜幕降臨,山谷中的燈火漸次亮起,可那暖黃色的光芒,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陰霾。
某間房間,霍東盤膝而坐,體內元嬰運轉,吸納著天地靈氣。
自從藥王谷一戰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元嬰又壯大了一分。
丹田中的那方世界,山川河流愈發清晰,天地規則的在虛空中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修仙者的路,與古武截然不同。”
霍東心中暗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古武修煉到極致,也不過是掌控自身力量。
可修仙者,從一開始就在感悟天地,借用天地之力,甚至創造屬於自己的天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一方世界的虛影若隱若現。
“宗主。”
胡睿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
“進來。”
胡睿推門而入,臉色有些凝重:“宗主,我有件事要彙報。”
“說。”
“這幾天,我注意到一些異常。”胡睿走到霍東面前,壓低聲音:
“文昌宗那幾位倖存的長老,這兩天總是神神秘秘的,白天躲在住所不出來,晚上卻偷偷摸摸地往外跑。”
霍東眉頭微挑,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還有呢?”
“瓊山宗的兩個護法也不對勁。”胡睿繼續彙報,聲音越來越低:
“他們跟其他宗門的弟子聊天時,總是在打聽你的底細,問你修煉的是甚麼功法,戰力又是怎麼回事。”
霍東沉默。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古武深處那群人硬打打不過,必然會想別的辦法。
而從內部瓦解,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手段。
“繼續盯著。”他睜開眼,聲音平靜:
“不要打草驚蛇,看看他們到底在跟誰接觸。”
“是。”胡睿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霍東叫住他,沉吟片刻:
“靈虛宗和劍冢那邊呢?”
“靈虛宗……”胡睿猶豫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靈虛宗有個堂主,叫趙青雲,這兩天總是往山谷外跑,說是去採藥給洛宗主療傷!”
“可我派人跟蹤過,他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採藥的地方。”
霍東眸中冷意驟然一閃!
看來是有人貪生怕死,起了背叛之心!
然而,眼下並無確鑿證據,他若貿然出手,勢必會動搖軍心。
沉吟片刻後,他目光一凜,再次開口問道:“劍冢那邊情況如何?”
“劍冢那邊倒沒甚麼異常。”胡睿搖頭,沉默片刻後:
“劍無名長老帶著弟子們日夜修煉,誰都不見,說是在準備跟古武深處的人拼命。”
“嗯。”霍東點頭,揮了揮手:
“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彙報。”
“是!”
胡睿轉身離開,殿門關閉,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霍東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山谷中的燈火。
夜色中,那些燈火明明滅滅,如同人心,難以捉摸。
恐懼,是最好的武器。
周玄道,你果然不簡單。
他能猜到,那些異常背後,必然是古武深處的人在搞鬼。
可他不能打草驚蛇。
他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會在恐懼面前選擇背叛。
……
距離天魔宗三十里外!
一處隱蔽的山洞中,火把跳動,將洞壁上的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陳子昂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身穿灰色長袍,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透著精明和陰狠。
他是周玄道的謀士,活了八千多年,見過太多人性的醜陋。
在他面前,站著三個人。
文昌宗的三位長老。
為首的是大長老文承恩,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眼中滿是疲憊和恐懼。
他身後,是二長老文承德和三長老文承義,兩人臉色慘白,身體在微微發抖。
“三位考慮得如何了?”
陳子昂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文承恩沉默,雙手攥緊,指甲陷進肉裡。
他抬頭看向陳子昂,聲音嘶啞:“前輩,我們……真的能活命?”
“當然。”陳子昂站起身,走到文承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得如同長輩在安慰晚輩:
“六仙宗要的是修仙之法,要的是那些有修仙天賦的人,你們文昌宗有甚麼?甚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只要你們在關鍵時刻反水,幫我們拿下霍東,六仙宗不僅保你們不死,還可以在古武深處給你們一塊地盤,讓你們文昌宗傳承下去。”
文承恩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可霍宗主救了我們……”
“救你們?”陳子昂冷笑,打斷他的話:
“他救你們,是因為你們還有利用價值,等哪天沒用了,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當炮灰。”
他轉身,背對著三人,聲音中透著幾分感慨:
“三位活了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霍東要的是你們的命,讓你們去跟六仙宗拼命,他自己躲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文承恩沉默。
他知道陳子昂說得有道理,可內心深處,總有一道坎過不去。
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其他人,也同樣有這道坎!
“大長老,別猶豫了!”
二長老文承德忍不住開口,聲音中滿是焦急:
“霍東能打贏一場仗,能打贏十場嗎?六仙宗有無數武域境強者,我們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
“是啊大長老!”三長老文承義也開口,眼中滿是恐懼:
“你是沒看到永珍城那些人的死狀,全宗上下兩萬多人,一個都沒活下來,秦城主被人踩碎了腦袋,連全屍都沒留下!”
文承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永珍城、龍華宗那屍山血海的畫面。
他打了個寒顫,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掙扎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然。
“好。”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答應你。”
他不想死,還想爬上武域境,甚至更高的境界,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他嚮往古武深處那神秘的世界!
陳子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身看向文承恩,伸出手:“合作愉快。”
文承恩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陳子昂的手。
那隻手,冰冷得如同死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