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觀。
這座傳承萬年的宗門，此刻已化為修羅地獄。
山門崩塌，殘垣斷壁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護城大陣的金色光幕搖搖欲墜，裂紋密佈，像一面隨時會碎裂的鏡子。
“頂住！”
阮南天渾身浴血，站在大陣核心位置，雙手結印，體內虛空第三境的力量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注入搖搖欲墜的大陣之中。
他的道袍已經碎了大半，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那是之前被蘇瑤一掌餘波掃中留下的。
“師父！”
阮天南的大弟子衝過來，眼眶通紅：“大陣快撐不住了，弟子們已經死傷過半，您快走吧！”
“走？”
阮南天慘笑一聲，嘴角溢位血沫：“走到哪裡去？”
他抬頭看向天空，那裡，蘇瑤踏空而立，身後五名半步武域如同五尊死神，俯視著腳下這群垂死掙扎的螻蟻。
“交出修仙之法，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蘇瑤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如同宣判死刑的判官。
阮南天咬牙，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他沒有修仙之法。
可他就算有，也不會交。
這群人，不會因為交出了功法就放過白雲觀。
龍華宗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白雲觀弟子聽令！”阮南天暴喝一聲，聲音響徹整個道觀：
“寧死不降！”
“寧死不降！”
倖存的弟子們齊聲高喊，聲音中透著悲壯與決絕。
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有人咬破了舌尖精血噴在法寶上，有人閉上眼睛默默運轉功法，準備燃燒精血做最後一搏。
“冥頑不靈。”
蘇瑤搖搖頭，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掌印遮天蔽日，足有百丈大小，掌心中流轉著武域之力！
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崩塌，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轟！
掌印轟在大陣上，金色光幕劇烈顫抖，裂紋瞬間擴大。
維持大陣的三百名弟子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其中數十人直接倒地，七竅流血而死。
“師父，撐不住了！”
大弟子嘶吼，嘴角溢血，雙腿都在打顫。
阮南天咬牙，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大陣核心上。
金色光幕猛地一亮，暫時穩住了。
可他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
再來一掌，大陣必破。
“有點意思。”蘇瑤眉頭微挑，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燃燒精血來維持大陣，倒是有點骨氣。”
她抬手，準備再補一掌。
可就在這時，她眉頭猛地一皺，轉身看向北方。
北方天際，一道紅色流光撕裂長空，速度快到極致，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如同鮮血在天空中暈染開來。
流光中，一道妖嬈的身影踏空而來。
一襲紅裝如血，長髮如墨，膚若凝脂，眉目間透著渾然天成的魅惑之意。
她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放出一朵虛幻的紅蓮，轉瞬即逝。
顏傾城。
踏雪宗二長老。
一個活了上萬年，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終於來了個像樣的。”
蘇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中戰意驟現。
此前，她見識過顏傾城的戰力，深不可測。
不過，顏傾城與周玄道長老一戰，周玄道受傷，她想必也傷得不輕！
如今自己正值全盛，定能將其斬殺！
“喲，這麼大陣仗？”
顏傾城落在白雲觀山門前，紅裙翻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斜睨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柳眉微挑，眼中閃過一抹寒意，可嘴上卻依舊帶著慵懶的笑意：
“欺負一群小孩子，也不嫌丟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彷彿有人在你耳邊輕聲呢喃，讓人心神盪漾。
幾名白雲觀弟子聽到這聲音，臉上的恐懼竟然消退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迷離。
蘇瑤臉色微變，體內武域之力運轉，強行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
“媚術？”
她盯著顏傾城，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這個女人，不簡單。
“有點眼力。”
顏傾城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她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鬢角的碎髮，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魔力。
“可惜，眼力好，不代表能活命。”
話音落下，她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顏長老！”
阮南天看到顏傾城，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您終於來了……”
“帶弟子們撤。”
顏傾城頭也不回，聲音依舊慵懶，可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交給我。”
“好！”阮南天咬牙，轉身看向倖存的弟子們：
“白雲觀弟子，隨我撤！”
“想走？”蘇瑤冷笑，抬手一揮：“攔住他們！”
身後五名半步武域瞬間衝出，身形化作五道黑色流光，朝白雲觀弟子撲去。
“呵。”
顏傾城輕笑一聲，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淡紅色的霧氣從她袖中湧出，瞬間瀰漫方圓百丈。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紅蓮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可那五名半步武域衝入霧氣的瞬間，臉色瞬間大變。
他們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白雲觀的廢墟，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血海中，無數骷髏從水下伸出骨手，抓住他們的腳踝，拼命往下拖。
耳邊傳來淒厲的鬼哭狼嚎，震得他們神魂都在顫抖。
“幻術！”
為首的半步武域暴喝一聲，體內能量瘋狂運轉，想要衝破幻境。
可就在這時，一道紅色劍光從霧氣中斬出。
快。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劍光劃過他的脖頸，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湧如泉。
屍體直挺挺倒下，眼睛還睜得渾圓，至死都沒能從幻境中掙脫出來。
“第一個。”
顏傾城慵懶的聲音在霧氣中響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剩餘四名半步武域臉色慘白，拼命後退，想要逃出霧氣的範圍。
可他們發現，無論怎麼退，都退不出去。
這片霧氣，彷彿沒有邊界。
“別急，一個個來。”
顏傾城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紅裙翻飛，如同血海中的妖靈。
她抬手，手指輕彈。
四道紅色劍光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裹挾著幻術之力，讓人分不清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噗！噗！噗！
三名半步武域躲閃不及，被劍光洞穿眉心，屍體直挺挺倒下。
只有一名僥倖躲開，可他的左臂被劍光削斷，鮮血狂噴，慘叫著跌倒在地。
“饒命……饒命……”
他爬在地上，渾身顫抖，臉上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