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山脈腳下。
霍東等人剛撤到安全地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傳訊符便破空而來,在苗欣怡面前炸開。
苗欣怡伸手接住,神識一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宗主……”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眶通紅,小手死死攥著那張傳訊符。
“怎麼了?”
霍東轉身,看到苗欣怡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出事了。”
苗欣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可她的嘴唇依舊在顫抖:
“剛剛收到訊息,一夜之間,依附十二天宗的三十六個小宗門,全被滅了。”
“甚麼?”
楊清羽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著苗欣怡。
洛星河同樣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
三十六個小宗門,雖然實力不強,可加起來也有數萬名武者。
一夜之間,全滅了?
“誰幹的?”
殷九娘握緊戰刀,眼中殺意凜然。
“古武深處過來的那群人!”苗欣怡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場慘狀……跟海外蓬萊的血祭大陣一模一樣,所有人被吸乾了精血而死。”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殷九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楊清羽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洛星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絕望。
“六仙宗這是要幹甚麼?”
劍無名開口,聲音沙啞,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們在逼。”霍東開口,聲音平靜,可眼中殺意已經凝聚到了極點。
“逼甚麼?”殷九娘問。
“逼修仙之法的持有者現身。”
霍東轉身,看向天幕山脈方向,眼中閃過冰冷的寒光:
“周玄道之前讓我交出功法,所以我懷疑目標是修仙之法,可他們不知道修仙之法在誰身上,所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要把整個囚籠之地屠乾淨,直到修仙之法的持有者忍不住現身。”
眾人沉默。
他們知道,霍東說得對。
這群人是在用數萬人的命,逼一個人出來。
殘忍。
瘋狂。
可偏偏,他們無可奈何。
“走,回先回宗門!”霍東轉身,大步朝踏雪宗方向走去,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回去之後,全員備戰。”
……
踏雪宗。
議事大殿。
霍東剛踏入山門,便看到了滿地的廢墟和血跡。
那座屹立的山門,已經化為碎石。
地上還有未乾的血跡,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
“宗主回來了!”
“宗主!”
倖存的弟子們看到霍東,一個個眼眶通紅,紛紛圍了上來。
“宗主,山門被毀了,王師兄受了重傷,齊師姐也……”
一個弟子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霍東點點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快步走進大殿,王奕正躺在擔架上,渾身纏滿了繃帶,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齊沐遙躺在另一副擔架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胡睿守在一旁,雙眼通紅,拳頭攥得發白。
“宗主……”
王奕看到霍東,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被霍東按住。
“別動,好好養傷。”
霍東按住王奕的肩膀,聲音平靜,可眼中殺意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宗主,是古武深處的人,他們來過了。”
王奕咬牙,眼中滿是不甘:“他們很強,我們根本不是對手,要不是楚閣主出手……”
“楚閣主?”霍東眉頭一挑!
“對。”王奕點頭,眼中閃過劫後餘生的慶幸:
“楚閣主出手,驚退了他們,那個武域第二境的強者,被楚閣主一拂塵逼退了數十丈。”
霍東瞳孔微縮,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楚槐序,一拂塵逼退武域第二境?
他知道楚槐序很強,但有多強他不知道!
因為他沒見過對方出手,甚至連顏傾城都不清楚!
這份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楚閣主人呢?”
霍東問。
“在後山。”王奕回答:“他說,宗主回來後,去後山找他。”
霍東點點頭,轉身看向顏傾城:“二長老,你留在前殿,安排防禦事宜。”
“好。”
顏傾城點頭,轉身離去。
霍東深吸一口氣,大步朝後山走去。
後山。
竹林深處,天衍閣閣樓!
楚槐序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拿著菸斗,慢悠悠地抽著煙。
他的雙眼依舊被黑布蒙著,可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顯然已經聽到了霍東的腳步聲。
“來了?”
楚槐序開口,聲音平淡,彷彿早就料到霍東會來。
“來了。”
霍東走到楚槐序面前,盤腿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楚閣主,王奕說,您一拂塵逼退了武域第二境的強者?”
“僥倖而已。”楚槐序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老夫不過是推算出了她的弱點,以巧破力,真要正面交手,老夫不是她的對手。”
“推算弱點?”
霍東眉頭微挑,眼中閃過好奇之色。
楚槐序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空氣中凝而不散: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只要找到那個因,就能改變那個果。”
他頓了頓,指向霍東:“比如你,你的因果線,複雜得連老夫都看不透。”
霍東沉默。
他早就知道,楚槐序不簡單,可沒想到,竟然不簡單到這種程度。
“楚閣主,六仙宗開始屠殺十二天宗的附屬宗門了。”
霍東開口,聲音平靜,可眼中殺意已經藏不住了。
“我知道。”楚槐序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
“一夜之間,三十六個宗門,數萬人,全被吸乾了精血。”
霍東的聲音在顫抖,拳頭緩緩握緊。
“我知道。”楚槐序依舊平靜。
“那您還坐得住?”
霍東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意。
“坐不住又能如何?”
楚槐序抬頭,蒙著黑布的雙眼看向霍東,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打得過周玄道嗎?你打得過六仙宗嗎?”
霍東沉默。
打不過。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周玄道武域第三境,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武域之上。
而他,才突破元嬰其,對上週玄道只有被虐的份!
差距太大了。
“打不過,就要忍。”
楚槐序站起身,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厚重:
“老夫活了上萬年,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有天賦,有魄力,有血性,可最後活下來的,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忍的。”
他轉身,看向霍東,一字一頓地說道:“忍,不是懦弱,是為了將來,更好地反擊。”
霍東沉默。
他知道楚槐序說得對。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數萬人,一夜之間,全被殺了。
那些人的慘叫聲,他聽不到,可他能想象得到。
“宗主。”
楚槐序開口,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六仙宗屠殺那些小宗門,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逼人,他們想逼修仙之法的持有者現身。”
“可他們不知道,修仙之法的持有者,就在我們踏雪宗,也就是你。”
“所以……”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提升實力,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碾壓一切。”
霍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楚槐序:
“楚閣主,您說得對。”
他轉身,看向天幕山脈方向,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可在那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甚麼事?”
“把十二天宗的宗主,全部請到踏雪宗。”
霍東開口,聲音堅定到了極點:
“六仙宗要殺,我們就抱團,六仙宗要逼,我們就讓他們逼不出來。”
楚槐序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是個辦法,可十二天宗,不是所有人都願意來。”
“不來的人,生死自負。”
霍東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