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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胡睿的訊息

2026-03-14 作者:星空野狼

夜!

子時三刻,月隱星沉。

白雲觀大營外三十丈,胡睿駐足。

他沒有掩飾行蹤,也沒有收斂氣息。

夜行衣被夜風鼓起,腰側那柄曾貫穿瓊山宗弟子胸膛的長刀,此刻安靜懸在鞘中。

“來人止步!”

營門守軍拔劍出鞘,劍尖寒芒如霜。

“踏雪宗,胡睿。”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營內每一頂帳篷:

“求見貴宗七長老,吳鴻宇。”

大營深處,主帳燭火驟明。

吳鴻宇披衣而出時,左右已圍上八名白雲觀劍修。

劍陣半成,殺意凝而未發,只待他一聲令下。

他沒下令。

只是盯著三丈外那道瘦削身影,目光陰鷙如鷹。

“胡護法,深夜造訪,踏雪宗這是嫌西門敗得不夠慘?”

胡睿抬眸。

那張常年無表情的臉上,此刻竟浮出一絲苦澀。

“吳長老,我來,是求一條活路,之前放在你這兒的資源,我可以不要!”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上:

“這是永珍城李城主,三日前發往踏雪宗的密信。”

“信上內容,我已謄錄一份。”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宗主命我今夜子時,將原件焚燬,我燒了……原件。”

“但這謄本,我留下了。”

吳鴻宇接過玉簡。

神識探入的剎那,他眼角肌肉猛地一跳。

信不長。

李褚恆的字跡他認得,是十二天宗會盟,永珍城呈遞的盟書上,正是這手剛勁峻拔的楷書。

信中只有三句話:

“總攻之日,北門空虛,永珍城弟子當列陣佯攻,待踏雪宗精銳出城,我部倒戈,截斷真武宗退路。”

“踏雪宗事成之後,北境三州礦脈歸永珍城,其餘四宗戰利品,踏雪宗可分文不取。”

“此約天地共鑑,李褚恆,頓首。”

下方蓋著永珍城城主印信。

那枚印信,吳鴻宇見過無數次,篆文、邊角、印泥顏色,無一不對。

唯一的破綻是……太完整了。

完整得像專程給人看的。

“就這?”吳鴻宇抬眼,目光如刀:

“胡護法,你深夜來此,就為了給我看一封……可能造假、也可能是我白雲觀仇家故意構陷的信?”

胡睿沒有辯解。

他只是從袖中又取出一物。

一塊拇指大小的留影石。

“這是三日前,李城主與宗主密會時,我冒死偷錄的。”

他催動留影石。

灰白霧氣升騰,在空中凝成一幅模糊畫面。

畫面裡,兩道人影對坐於昏暗密室。

左邊那人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繡著金邊雲紋的袖口,但體型以及著裝跟霍東平時的著裝一模一樣!

右邊那人微微側身,燭火映出半張臉。

鷹鉤鼻,薄唇,眉間一道舊疤。

正是李褚恆。

畫面中,李褚恆低聲說著甚麼,霍東頷首,隨後兩人同時伸手,在一張泛黃的卷軸上按下掌印。

畫面到此為止。

清晰度極差,角度刁鑽,光影凌亂。

可那半張臉,那道疤,那身永珍城城主的常服!

吳鴻宇握著玉簡的手指,緩緩收緊。

“胡護法,”他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你曾是龍門山莊的人,如今是踏雪宗的護法,你今夜來此,無論說甚麼,於我白雲觀而言,都可能是離間計。”

“你憑甚麼讓我信你?”

胡睿沉默。

半晌,他解開衣襟,露出左肩。

肩胛骨下方,一道三寸長的舊傷疤猙獰盤踞,邊緣呈鋸齒狀,那是某種特殊兵刃留下的痕跡。

“龍門山莊併入踏雪宗之前,李褚恆來勸降,我拒絕,後他親手留下的。”

他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以為我死了,才沒補第二刀。”

“我在踏雪宗這些年,一直在養傷、磨刀,無一日不在等待。”

胡睿猛地抬眼,目光如炬,直直與吳鴻宇對視。

“等一個,送他下黃泉的機會。”

“還有,你別忘了,我姐夫是文昌宗五長老董勁松,外甥是董冕仁!”

胡睿刻意加重語氣,試圖用這兩人名號,徹底打消吳鴻宇的疑慮。

畢竟,文昌宗與踏雪宗,那可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反觀永珍城,城主秦朗莫名消失,如今主管永珍城陣營的,是三長老李褚恆,情況截然不同。

這李褚恆野心勃勃,覬覦城主之位已久,妄圖取代秦朗,成為永珍城新主,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也正因如此,胡睿才會選他作為突破口。

吳鴻宇沒再問。

他揮退左右,將胡睿請入帳中。

一個時辰後,胡睿踏出大營。

來時孤身,去時孤身。

無人相送。

他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吳鴻宇獨坐帳中,面前攤著三樣東西。

玉簡。

留影石。

胡睿臨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真武宗那邊……踏雪宗也派人去了,具體是誰、傳了甚麼話,我不清楚。”

“但宗主說過一句,真武宗的誠意,比永珍城更足!”

吳鴻宇凝望著胡睿漸行漸遠的背影,臉色瞬間陰沉如墨。良久,他才冷冷開口:

“希望你莫要誆我,否則……”

話音未落,一抹寒光自他眼中閃過,凜冽殺意如實質般從周身迸發而出!

他並非全然相信胡睿傳來的訊息。

不過,他自有辦法核實。

畢竟落鷹澗密會原定三天前便要開啟,只因古武界突發變故才推遲,至今仍未舉行。

如今,計劃也該變一變了!

……

翌日辰時。

文昌宗大營,議事帳。

蔡嚴坤盯著面前那封白雲觀吳長老請過營一敘的拜帖,眉頭擰成川字。

拜帖措辭客氣,語氣尋常。

可吳鴻宇與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此刻前線膠著,有甚麼非見面不可的事?

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起身更衣。

“來人,備馬。”

西營距南營三十里,以他的腳力,半炷香便到。

可吳鴻宇見他的第一句話,就讓蔡嚴坤當場變了臉色。

“蔡宗主,”吳鴻宇開門見山:

“永珍城李褚恆與踏雪宗暗通款曲,約在總攻之日倒戈,此事,你可知情?”

蔡嚴坤腳步頓住。

他盯著吳鴻宇看了三息。

“吳長老,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吳鴻宇語氣平淡,目光卻一刻不離蔡嚴坤的臉:

“只是收到些訊息,說踏雪宗也派人去了真武宗,誠意……比給永珍城的更足。”

蔡嚴坤聽聞此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也從五長老董勁松那裡,得到了同樣的訊息,而這訊息,正是胡睿傳來的!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問道:

“吳長老,你打算怎麼做?”

“落鷹澗的密會今晚便要開啟!”吳鴻宇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語氣冰冷地說道:

“至於胡睿的話能否相信,暫且未知。”

“我們必須先見到李褚恆,才能知曉!”

他還是不太相信胡睿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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