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會是他,你還真看的起他!”
一想到林書豪殺了自己的兒子,洛敏天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些許波動。
但有一點,他的承認。
這個年輕人成長的太快。
從剛開始不入流的窮酸書生,到杜家女婿,再到後來的兵馬大元帥,止步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品軍侯。
別人用十幾年,幾十年,甚至一輩子才能走完的路,那個年輕人卻只用短短的一年。
拋開私人恩怨,洛敏天也由衷的佩服林書豪,就好比他是女帝親封的異姓王,儘管地位可能比不上鎮北王,戍邊王這樣的皇室宗親,但這是他在無數大小戰役中,拼殺出來的。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得不承認,和那個年輕人比起來,還是宛如雲泥之別,有著無與倫比的差距。
女帝愛才,自己又何嘗不是,可惜的是,他終究是敵人,是一塊最難啃的骨頭。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就連眼前之人,也對林書豪有著極高的評價。
“他是很優秀,但終究不是我們的人,相比於鎮北王和鳳凰,他算是最好對付的一個!”
“最好對付?”
黑袍人聞言一陣冷笑。
藏在兜帽裡的眼神,帶著幾分嘲諷和戲弄。
“你還是太小看他了。”
“總之,你的殺子之仇,我已經幫你報了,麒麟珠你也該拿出來了。”
“不急,最後三日,三日後,本王會雙手奉上麒麟珠。”
“你耍我?”
黑袍男人周身的氣勢猛然炸開,下一秒,一雙如鐵鉗一般堅硬的手,一把掐住了洛敏天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後者儒雅的臉龐,頃刻間漲紅了起來,他奮力掙扎,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反抗都顯的徒勞無功。
“你應該知道,我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了,一天,我只給你一天時間,一天之後,我如果看不到麒麟珠,我就送你去見你兒子。”
說完這句話,黑袍男子,用力一甩手臂,看似毫不費力一般,便將洛敏天整個人甩飛了出去。
後者的身軀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樹上,這才重新落回地面。
“噗嗤”一聲。
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洛敏天踉蹌著起身,眸子裡滿是對黑袍人的恐懼。
……太可怕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玄指境大高手,放在江湖中,那也是能稱霸一方的存在,但在此人面前,卻如此不堪一擊。
說是螻蟻也不為過。
這一擊,打破了洛敏天所有的幻想和驕傲,他強忍著疼痛,恭敬點頭。
“是是是,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親眼看看林書豪在喪子之後,是個甚麼樣子,您放心,一日後,我一定將麒麟珠帶過來。”
“畢竟,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仰仗您的功勞。”
“最好是這樣,記著,別給我耍甚麼花樣,等我拿到了麒麟珠,這北境十三國,都將是你洛敏天的,到那時,就算鎮北王沒死,我一樣能讓他再死一次。”
……
皇宮。
太后寢宮。
月淺小公主,正陪著皇太后聊天。
“母后,你的頭疼症,現在好些了麼?”
身為國家一級保護廢物的月淺殿下,在沒了皇姐和林太監的監督後徹底放飛了自我。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看書是不可能看書的。
實在無聊,她就跑來母后這裡,撒個嬌賣個萌,生活樂無邊。
皇姐剛失蹤那會,她每天嚷嚷著,我要見皇姐,皇姐要是不在皇城了,那我月淺活著還有甚麼意思,皇姐就是我的全部。
到如今,女帝失蹤已經快一個月了,小殿下的心態已經徹底改變了,現在是,皇姐失蹤了?那就失蹤了唄,反正沒她管著自己,自己更自在。
可凡事都是有後遺症的,太過自由和快樂的後遺症就是無聊,太無聊。
以前林太監在的時候,還能玩玩鬥地主,找找樂子,現在林太監沒了,皇姐也不在皇城了,小公主一身反骨,無處施展。
像極了一個四處求虐的二五仔。
“好多了!”
“以前,母后總是記不清許多人和事,最近似乎有些好轉。”
“特別是見了他之後!”
太后語氣委婉,眸子裡似是有著太多的迷惑。
小殿下眯著好看的桃花眸,嬌滴滴點頭。
“月淺記得,小時候,母后常常記不得我和姐姐是誰,不僅如此,有時候連父皇也會忘記。”
“好在現在母后恢復了過來,不然,姐姐欺負我,都沒人跟月淺撐腰了。”
“你啊,從小到大都是這般刁蠻任性,你皇姐還不是為了你好。”
說到這裡,太后嘆了口氣:“你皇姐如今身在何處,還尚且不知,你那胞弟又處處針對你皇姐,眼下宗廟祭祀馬上就要到了,朝堂諸公個個人心惶惶,豈能不讓人憂心。”
距離先帝殉國已有二十載,宗廟祭祀,一是表達對列祖列宗的敬畏和緬懷,二就是為了歌頌先帝二十年前,為天下百姓天子守國門的壯舉。
這本是大乾朝最盛大最莊重的日子,可如今,女帝被廢,戍邊王謀權篡位,朝堂諸公眾心不齊,這等荒唐離譜的事,讓身為國母的太后百感交集。
甚至於覺得,沒有臉面去面見皇家的列祖列宗。
月淺雖然沒心沒肺,但不代表她啥也不懂,知道這事壓的母后喘不過氣來,她拉著母后的雙手,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母后,這事又不全是母后的責任,母后身為國母,統領後宮,但不能干涉國政,不管是皇姐被廢,還是我那胞弟篡位,都超過了母后的能力範圍,就算我父皇知道了此事,也不會怪罪母后的。”
“林太監說過,女人最大的事,就是結婚,生孩子,天塌了有男人們頂著。”
“所以,母后不必憂心。”
太后聽到月淺如此說,忍不住露出一抹會心的笑。
輕“呸”了一聲。
那個林書豪,和小公主講些甚麼歪理。
不過,這話說的倒是也沒錯。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倒是一點不假。
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太后語氣寵溺的看向月淺:“月淺,你年齡也不小了,可有鐘意的人,只要你喜歡,母后為你做主!”
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月淺小殿下,在聽了這句話後,小臉刷的一下紅了。
小腦袋使勁的在太后的胸脯蹭啊蹭。
“母后,女兒還小,還……不想嫁人。”
話雖這麼說,可腦袋裡卻不自覺浮現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