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比爾王子扶著劇痛額角,眼神迷茫地看向四周仍在簌簌落土的廢墟,以及臉色蒼白的楚寒和昏迷剛醒、同樣狼狽的小翠,完全搞不清狀況:“發、發生了甚麼事?我們這是……地宮怎麼了?”
楚寒沒多解釋,只是將那隻禁錮著邪物的手伸到他面前,讓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團掙扎扭動的、令人不適的黑霧。
“簡單來講,”楚寒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今天天氣不錯,“你剛才被這玩意兒控制了,它引我觸發陷阱,導致地宮大陣徹底崩潰。”
“楚……楚大人這是甚麼意思?可否細講?”薩比爾王子看著那團明顯不屬於人間正道的邪物,又聯想到自己之前的記憶空白和身體的異樣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語氣斷斷續續。
一旁的小翠揉著被震得發懵的腦袋,聽到楚寒的話,再看到王子那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小聲嘀咕道:“意思就是你剛才被鬼上身了,還差點把我們全都害死在這地底下!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子被小翠說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只能深深低下頭,不敢再看楚寒和小翠。
“王子殿下不必介懷,終究是我準備不足,此事我也有責任。”
簡單安慰一下對方,楚寒收回手,不再理會王子的窘迫,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邪物上,眼神銳利如刀。
現在,他們被困地底,界石已毀,唯一的線索,就是手裡這個被主子無情拋棄的“棄子”了。
地宮深處,暫時擺脫了坍塌區域後,楚寒對那邪物的審問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或許是認清了自己被當作棄子的事實,或許是楚寒的靈力禁錮讓它感受到了魂飛魄散的真正威脅,這邪物終於不再嘴硬,斷斷續續地吐露了一些關鍵資訊——關於拜神教在樓蘭的另一個隱秘據點,以及他們是如何利用王室成員的心理弱點進行滲透和操控的。
根據這些資訊,楚寒等人找到了一條相對安全、通往地面的備用通道,並且似乎還能繞開一些之前未知的、被拜神教暗中控制的區域。他們小心翼翼地前行著。
路上,薩比爾王子眉頭緊鎖,神情苦惱,低聲喃喃:“地宮大陣徹底崩潰……界石恐怕……我該如何向父王稟報此事……”這訊息對樓蘭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前行的楚寒卻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在幽暗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而冷靜:“王子殿下,關於如何向國王陛下彙報……我建議你,不要過於信任你的父王。”
王子聞言猛地一愣,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愕然地看向楚寒:“……嗯?楚大人,您這是甚麼意思?”他完全無法理解,楚寒為何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挑撥他們父子關係的話。
楚寒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她從懷中取出那張國王親手交給她的羊皮地圖,在昏暗的光線下展開,指向其中幾條看似無關緊要的岔路標記。
“方才追擊那邪物時,我依照地圖所示路線行進,卻發現有幾處通道的走向、距離,與現實存在細微卻關鍵的偏差。”
她的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被特別標註為“安全捷徑”的位置,“尤其是這裡,地圖顯示此路暢通,但實際上,那裡是一處極其隱蔽的能量亂流漩渦,若非我感知敏銳及時止步,我們恐怕已經……”
她抬起頭,直視著王子震驚的雙眼,一字一句道:“這張由國王陛下親手交給我們的、號稱是王室秘傳的地圖,有問題。它並非指引我們修復陣法,反而像是在……將我們引向絕路。”
薩比爾王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他下意識地反駁:“不……不可能!父王他……他怎麼會……”
可楚寒的邏輯清晰,證據確鑿,由不得他不信。一股寒意自腳底竄上脊樑骨,讓他遍體生寒。
與此同時,樓蘭王宮,國王寢殿外。
阿娜塔莎公主藉著廊柱的陰影,屏住呼吸,偷偷望向殿內。她本是擔心地宮的情況,想來詢問父王,卻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她的父王,樓蘭的國王,並未像往常一樣處理政務或休息,而是獨自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月光透過窗欞,照亮了他一半的身影。而在他身前的陰影裡,似乎有一團模糊的、不斷蠕動的黑影,正與他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更讓阿娜塔莎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她清晰地看到,父王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上,隱約纏繞著幾縷與地宮裡那邪物同源的、極其淡薄卻令人作嘔的黑氣!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失聲驚叫出來,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父王他……難道也……?!
驚訝之際阿娜塔莎公主攀爬著準備離開,然而——
“唔!”
隨著一滴淚水滑落,阿娜塔莎再也發不出聲響。
……
就在楚寒於樓蘭地宮深處掙扎求生、並揭開王室隱秘的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梁邊鎮,蕭宴的處境也同樣不容樂觀,甚至可以說是疑點重重。
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蕭宴與青梧抵達了疫情最為嚴重的隴西鎮。
沒錯,就是青梧,此次行動蕭宴和楚寒都分別帶了一人前往,只不過楚寒那邊是她自己中意的,蕭宴這邊青梧操控的成分偏多。
進入此地,這裡已然一片愁雲慘霧,原本還算繁華的邊陲小鎮如今死氣沉沉,家家閉戶,僅有的幾家醫館和臨時搭建的粥棚前排著長龍,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腐朽氣息。患病者大多面色青灰,眼神渙散,時而低燒嘔吐,時而渾身發冷,症狀詭異且纏綿。
蕭宴也在這裡已經呆了,這裡的形形色色他都見過。
令人驚訝,剛一抵達,青梧便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積極性”與“專業性”。
她以陛下親派女官、輔助太子殿下安撫民心的名義,迅速接管了部分病患的救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