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絕望吧!恐懼吧!憤怒吧!這才是你們應該做的!”
小丑癲狂的笑聲迴盪在棋盤上空,楚寒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展顏一笑:“原來如此……多謝指點。“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她將二十面骰子輕輕一拋。骰子在半空中綻放出太陽般的光輝——自然20!
骰子擲下來的一瞬間,楚寒再次唱出《上學歌》,一輪烈日從棋盤升起,刺眼的光芒照亮不可戰勝獸體內扭曲的賬本脈絡。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周身開始冒煙。
小丑尖叫道:“不可能!這只是運氣!“
楚寒從容接住落下的骰子,再次擲出。骰子翻滾間流瀉出月華清輝——又是自然20!
這次是《月亮船》。
皎潔的月光化作無數面鏡子,照出怪物體內每一處被篡改的樂譜。在真理之鏡的映照下,那些虛假的音符開始崩解。
“最後一擊。“楚寒第三次擲出骰子。這次骰子帶著時空的漣漪,停在永恆的20點上。
看著棋盤,楚寒邪魅一笑,唱出一首《找朋友》。
一座古鐘虛影籠罩棋盤,鐘聲迴盪間,所有被扭曲的時間線開始修正。
但這還沒完,“朋友”的力量將一切兒歌融合,形成一隻可以擊敗一切的混沌怪獸,不可戰勝獸就這麼被戰勝了。身軀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最後顯露出核心。
小丑崩潰地抓著自己的彩色假髮:“不可能!三萬八千分之一的機率!你怎麼可能……“
“啊——”
就在小丑痛苦消散的瞬間,棋盤空間開始褪去,眾人重新回到了童謠秘境的花園中。所有同伴立刻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歎與好奇。
“寒姐,你也太牛逼了吧!“聾子眼睛發亮湊過來,“都沒有我們動手的餘地,怎麼做到的?“
啞巴也難得露出困惑的表情,那表情好像在說:這確實超出了機率的範疇……
只有蕭宴站在一旁神色瞭然。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楚寒輕輕舉起那枚二十面骰子。只見骰子的“20“那一面上,隱約可見一層透明的膠狀物,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其實從第一回合開始,“楚寒聳了聳肩,淡定解釋,“我就在骰子上塗了特製的樹膠。每次投擲時用內力控制落點,讓它永遠停在20面。“
“這也行?!”聾子聞言大為吃驚,“寒姐你這麼搞,就不怕他們把咱丟出去嗎?”
楚寒卻是淡定解釋,“不會。”
“啊?”聾子一時沒有明白過來是甚麼意思。
然後楚寒繼續解釋:“因為這本來就是'她'一開始的目的。”
“啊?”聾子還是不明白。
楚寒轉過身來講,“他自己不是都說了嗎?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得聾子一愣一愣的。
然後說完也不再多說,徑直走向了最後一道門。如果是曾經,她或許還有所懷疑,但經歷了這一遭,此時此刻的她已經非常確定,這位培養了包括灼華前輩在內十二位將軍的,正是她前世的師父——空。
老東西前世跟她玩遊戲就喜歡用這招。
楚寒推開最後那扇門時,往事如潮水般湧來。她彷彿又回到前世那個灑滿陽光的庭院,看見那個總愛穿著寬鬆道袍的懶散身影。
“小楚寒~今天師父教你個新遊戲!”此刻,空舉著個歪歪扭扭的木骰子,笑得見牙不見眼,“贏了有糖吃!”
年幼的楚寒卻看都不看她一眼,指著這個明顯重量不均的骰子然後說:“師父,你又在骰子上動手腳了。”
正說著,楚寒將骰子翻過來,果然,在骰子的背面,粘著一層透明的樹膠。
“哎呀呀,這不是教學用具嘛!”空訕笑著想揉她腦袋,被小楚寒敏捷地躲開。
“上次你說猜拳,結果出老千。上上次下棋,偷偷多放個棋子。”小楚寒扳著手指細數罪狀,最後叉腰仰頭,無奈嘆了口氣:“師傅,你耍賴的次數可太多了,實在不行就直接命令我幹甚麼就可以了,不丟人。”
空哀嚎著把骰子藏到背後:“尊師重道懂不懂!師父這是鍛鍊你的觀察力!”
楚寒聞言睨了他一眼,“師父,有你這麼鍛鍊觀察力的嗎?”
空文言似乎也有些心虛,訕訕的笑道,隨即認真起來,然後說:“不過小楚寒,你可記住別的方法可以忘記,這個辦法你可千萬不能忘。等咱師徒倆哪天要是走丟了,說不定還能靠這個相認呢!”
小楚寒聞言,瞬間白了他一眼:“那行,師父你說吧這次讓我來辦甚麼事?”
空聞言也隨即卸下了偽裝:“啊啊啊,小楚寒,你幫幫我,教教我怎麼做飯吧!前兩天跟同僚聊天,牛已經吹出去了,不能丟臉吶。”
楚寒聞言,嘴角微抽,嘆息一聲:“不是就你這廚藝也敢跟別人吹牛,怎麼想的?”
……
回憶漸漸收攏曾經。楚涵只把這當成是。自己師傅空了,又一次不靠譜兒的宣言,只是沒想到,如今這則宣言竟然應驗了。
楚寒站在那扇古樸的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門後究竟藏著甚麼?是老傢伙本人?還是那老傢伙留下的某件物什?無數疑問在她心中翻湧:老傢伙是否還活著?老傢伙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以及……這些年來,老傢伙過得還好嗎?
她需要答案。
感受到楚寒複雜的心緒,蕭宴靜立在她身後,沒有出聲催促。而聾子等人雖不明就裡,也只當是楚寒素來的謹慎,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終於,楚寒抬起手,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空無一物,唯有一張素白宣紙靜靜躺在石臺上。
楚寒凝視著空白的紙面,唇角卻緩緩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她毫不猶豫地執起石臺旁的墨筆,行雲流水地寫下那段刻在靈魂深處的旋律——
“小徒兒,乖娃娃,師父心尖一朵花。跌跤給你吹吹痛,夢裡為你趕夜叉。”
“練字小手握緊筆,師父偷偷墊棉花。蹲馬步,搖晃晃,袍子給你當軟榻。”
“小徒兒,痛娃娃,師父急得摘仙霞。採來露水熬藥湯,還編童話哄娃娃。”
“別看師父總逗你,其實天天偷驕傲。我家徒兒亮晶晶,天上星星都沒你俏。”
多年前,無名道觀裡,一個道士抱著一個小女娃唱著這首歌,小女娃頗為嫌棄:“咦~老傢伙,你甚麼時候這麼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