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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壁畫

2025-09-17 作者:蚊啊蚊

拍賣場內,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瘋了吧?七百兩買這破玩意兒?“

“莫非這真是甚麼稀世珍寶?“

對周圍的議論,楚寒置若罔聞。就在她剛鬆一口氣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一千四百兩!“

全場譁然。

“一千四百兩?!開甚麼玩笑!”

“就算是托兒,這加價也太誇張了。”

“這價錢都能買御賜之物了......”

先前以千兩拍得大梁某代皇室所有青花瓷的買家不由低頭端詳手中的藏品,又望向那幅被粗暴剝離、殘破不堪的壁畫,眼中浮現出幾分猶疑。

蹙起眉頭,楚寒目光掃過人群,卻已找不到方才競價之人的身影。她試探性地開口:“一千四百零一兩?”

場中頓時響起陣陣嗤笑。

“之前不是挺豪氣嗎?怎麼只加一兩?”

“怕是囊中羞澀了吧,要真是托兒可就虧大了。”

拍賣場內議論紛紛,楚寒卻神色沉靜,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等待那個神秘競價者的再次加價。

然而——

對方竟再無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沉寂讓她眉頭微蹙,心底掠過一絲意外。

“一千四百零一兩,一次。”

“一千四百零一兩,兩次。”

“一千四百零一兩,三次。”

“好,成交。”

木槌平穩落下,這場出人意料的競價戛然而止。期待見證激烈角逐的看客們紛紛露出戲謔的神情。

原本以為能見識到又一輪激烈競價的眾位買家,此刻卻像是看了個笑話。

“哈哈哈,果然是個做局的托兒。”

“這位兄臺真是倒黴,買個破爛都能遇上做局的。”

周遭投來憐憫的目光,甚至有人同情地拍了拍楚寒的肩膀。她嘴角微微抽動,心中暗忖:難道那人……真是個托兒?

……

關上木盒,拍賣場的人很快將那幅殘破的木盒取下,恭敬地遞到楚寒手中。她接過畫軸,指尖在粗糙的木盒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伸手探向腰間時,她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原本伸向自己錢袋的手在空中轉了個彎,轉而從蕭宴的錢袋裡抽出了七百兩銀票。又慢條斯理地從自己錢袋裡摸出七百兩銀票外加小小的一兩紋銀,輕輕擱在托盤上。

至於蕭宴的錢袋為何會在她這裡——

楚寒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不由想起今晨馬車裡那場意料之外的“交鋒“。

……

“阿寒當真不帶我?”馬車內,蕭宴緊攥著她的袖角,那雙總是含笑的丹鳳眼此刻蒙著層水霧,活像只被遺棄的小獸。

晨光中的馬車微微搖晃,楚寒指尖抵著他額頭將人推遠。硬起心腸,她別過臉:“公務在身,不得兒戲。”

蕭宴聞言睫毛輕顫,卻見他倏地垂下眼睫,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楚寒正以為他總算消停了,誰知蕭宴突然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個繡著金線的錦囊。

她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蕭宴將錢袋往她手裡一塞,眼中閃著堅定的光:“阿寒既不肯帶我同去,那總該帶著我的錢袋,好讓我也沾些你的光。”

楚寒指尖微頓,下意識就要將錢袋推回去。可抬眼對上蕭宴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終是輕嘆一聲,將錦囊收入袖中。

蕭宴見狀,眼底頓時漾開細碎的光,得寸進尺地湊近半步,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阿寒既收了孤的定錢……當真不能帶我同去?”

尾音上揚,蕭宴此刻像只偷到腥的貓兒。然他話音未落,玄色衣袍的身影已被她乾脆利落地掀出車簾。

“哎喲!“誇張的痛呼混著馬蹄聲漸漸遠去。

回憶結束,指尖撫過錦囊上未散的體溫,楚寒搖頭輕笑。

——這下,蕭宴那傢伙總該沒理由跟她鬧了吧。

白銀從懷中掏出,落進托盤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楚寒內心哭笑不得——雖然但是,這次外勤本就是公務,朝天闕的差旅費完全可以報銷,根本不需要自掏腰包。

她一邊從錢袋取錢,一邊暗自思忖:這個時辰,蕭宴應該已經睡下了吧。想到那人此刻正安眠,楚寒有些羨慕,不由輕嘆一聲。

殊不知這聲嘆息落在旁人眼裡,卻成了“被賣家做局又不好意思反悔“的鐵證。周圍的目光漸漸從震驚轉為憐憫,甚至有個熱心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惹得楚寒一頭霧水。

銀兩結清,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拍賣師動作麻利地遞過拍品。接過古樸的木盒細細端詳,楚寒的手指在暗處打了個手勢,示意在暗中潛伏的瞎子等人跟上拍賣師。

木盒開啟的瞬間,楚寒並不知道,此刻蕭宴的身影已出現在黑市外圍。

……

夜色如墨,一道閃電驟然劈開天際。

“轟隆隆——”

悶雷在雲層中翻滾,啞巴揹著昏迷的老婆婆,身形矯健地穿梭在通往朝天闕的山路上。泥濘的小徑被他踏出深深淺淺的腳印。

快要下雨了……

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空,啞巴的腳步卻突然停住。

一道修長的身影攔在路中央。電光閃過,照亮了那人的半張臉龐。

“太子?“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啞巴喉間罕見地擠出兩個音節。

來人正是太子蕭宴。此刻,他奔跑在路上,顯然也沒料到這場偶遇。

豎起食指抵在唇前,蕭宴朝對方“噓——”了一聲。潮溼的夜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閃電再次劃過時,蕭宴緊繃的下頜線在明滅的光影中格外清晰。

啞巴見狀沉默頷首——這本就是他最擅長的回應方式。

只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雷電閃動,蕭宴眉頭緊鎖。

就在今晚,被阿寒拒絕同行的他本該就寢,卻輾轉難眠,內心深處像扎著一根尖刺。濃重的不安感朝他襲來,與阿寒分別的畫面在腦中不斷閃回。

強烈的直覺驅使他帶著一批隨從趕往黑市,卻在這山道上與啞巴不期而遇。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心領神會。

太子抬手一揮,下屬立即上前,接過啞巴背上的老嫗,迅速朝朝天闕方向奔去。啞巴未作停留,指間一彈,一張字條飛向蕭宴——

“事情暴露,你自己向上官解釋。”

蕭宴捏住字條,嘴角微抽,卻毫不猶豫地點頭。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同時朝黑市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臨近黑市外圍,蕭宴卻驟然止步。

“圍住這裡。”他低聲下令,暗處人影閃動,無聲封鎖四周。

而他只是靜立雨中,眸光沉沉地望向黑市深處,任由雨點砸落,濺起泥濘。

雷聲轟鳴,電光映亮他冷峻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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