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浩的話後,雅雅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走到他面前誠懇的道歉。
“姐夫,對不起。”
“我不該衝動,不該動手。”
“如果我不動手,也許那個分身就不會自爆……”
蘇浩抬起頭看著她。
那丫頭站在陽光裡,包子臉被曬得通紅。
可能不是曬的,而是羞愧。
她的手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看樣子似乎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犯的錯。
這丫頭,雖然衝動,但心是好的。
“不怪你。”蘇浩安慰道,“就算你不動手,她也會自爆。”
“那些黑衣人逼得太緊,她逃不掉。”
“你們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雅雅咬了咬唇。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蘇浩想了想。
“先查清楚那些黑衣人的來歷。”
“他們能在塗山城活動,一定有據點,有眼線。”
“找到他們,就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他看向東方月初,“你繼續盯著城南,發現可疑的人,立刻告訴我。”
東方月初點頭。
“是。”
蘇浩又看向雅雅。
“你繼續跟著月初,別單獨行動。”
“那些黑衣人能對付黑狐娘娘的分身,也能對付你。”
雅雅點頭。
“好。”
自知理虧的塗山雅雅,無條件服從蘇浩的命令。
她擔心這次表現得不好,更難拿回酒壺了。
蘇浩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看著天邊那輪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橘紅色的光灑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六耳獼猴,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看誰笑到最後。
身後東方月初和雅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塗山又要發生動亂了。
夜色如墨,塗山城外那座破敗的山神廟裡。
月光從坍塌的屋頂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六耳獼猴盤腿坐在供桌上閉著眼打坐。
她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整隻猴像一尊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石像。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從廟外飄進來,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黑衣人單膝跪地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到了冰冷的地磚。
他的黑衣上沾著灰塵和血跡,有幾處還被撕破了,露出裡面黑色的寶甲。
那是黑狐娘娘分身留下的爪痕,深可見底,卻沒能穿透寶甲的防護。
“大人。”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如既往的恭敬。
六耳獼猴睜開眼,看著跪伏在面前的刺客。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明亮,炯炯有神。
“怎麼樣?”
刺客沒有抬頭,聲音平靜的彙報:“屬下按照大人的吩咐,在城南找到了那具黑狐娘娘的分身。”
“她偽裝成一隻老狐妖,潛伏在廢棄民居區。”
“屬下帶人圍堵,將她打傷。”
六耳獼猴的唇角揚起。
“傷得如何?”
“重傷,她逃跑時已經步履蹣跚,妖力幾乎耗盡。”刺客頓了頓,“屬下本想逼他逃離,但她逃竄的方向正好遇到了塗山雅雅和東方月初。”
“那兩個年輕人攔住了她的去路,她自知無法脫身,直接自爆了。”
六耳獼猴的眼睛更加亮了,那亮光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她站起身,從供桌上跳下來。
裙襬掃過地上的灰塵,在月光下揚起一片細碎的煙塵。
走到刺客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唇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化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
笑聲在破敗的山神廟裡迴盪,震得屋頂的瓦片簌簌作響,驚得廟外的蟲鳴都停了片刻。
六耳獼猴笑得很暢快,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溼潤。
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可唇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這樣一來,黑狐娘娘和蘇浩,都不會懷疑是我們做的。”
刺客抬起頭,看著六耳獼猴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笑臉。
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大人滿意了,他的命就保住了。
他重新低下頭,聲音依舊平穩。“大人英明。”
“黑狐娘娘的分身自爆時,塗山雅雅和東方月初就在現場。”
“他們會把這件事告訴蘇浩,蘇浩只會以為黑狐娘娘的分身,是被他們逼得自爆的。”
“不會想到我們。”
六耳獼猴點了點頭,在廟裡來回踱步。
裙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然後停下,轉過身看著刺客。
“有沒有留下甚麼破綻?”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激昂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刀。
刺客的心跳加速,仔細想了想。
“沒有。”
“屬下和手下都蒙著面,穿著黑衣,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辨認身份的東西。”
“而且,屬下在行動時,自稱是蘇浩的手下。”
六耳獼猴的眉頭蹙起。
“自稱蘇浩的手下?”
刺客點頭。
“屬下說,‘蘇浩大人早就看出你是黑狐娘娘的分身,命我們來活捉你。”
“這黑狐娘娘的分身會以為是蘇浩在追殺她,就算她僥倖逃回去,黑狐娘娘也只會恨蘇浩。”
六耳獼猴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日的寒風,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陰森。
“你倒是會隨機應變。”
刺客低下頭。“屬下不敢擅作主張,只是當時情勢所迫,臨時想出的說辭。”
“若大人覺得不妥,屬下願意領罰。”
六耳獼猴擺了擺手。
“不必,你做得很對。”
“這樣一來,黑狐娘娘會更恨蘇浩,蘇浩也會因為被冤枉而百口莫辯。”
“他們之間的仇恨越深,對我們越有利。”六耳獼猴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下次行動,繼續冒充蘇浩的手下。”
“我要逼黑狐娘娘主動退出塗山,避免壞我大計!”
所謂的大計,當然是用酒色掏空蘇浩的身體。
沒了黑狐娘娘的分身作為力量源泉,蘇浩的身體很快會垮掉。
刺客點頭。
“是。”
六耳獼猴走回供桌旁,重新坐下。
她靠在身後的柱子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緩慢而均勻。
刺客跪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廟外,夜風呼嘯,蟲鳴聲聲。
彷彿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