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城外，千里之外，那座終年被黑霧籠罩的宮殿裡。
黑狐娘娘的本體猛的睜開眼。
她感覺到了。
力量在流失，比前幾天更快更猛。
不是一點一點的遺失，而是大股大股的被抽走。
像是直接提升了兩倍的速度，或者更快。
總之黑狐娘娘感受到了壓力，還產生了一種逐漸失去力量的惶恐。
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越來越虛弱的。
她的手指攥緊扶手，指節泛白。
能感覺她們的恐懼，她們的絕望。
或許這種絕望和恐懼，是蘇浩帶來的。
但是黑狐娘娘依然不知道，在那個地牢中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未知的危險，狠狠的啃食著黑狐娘娘的心臟，逼迫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決定。
“來人。”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飄進來，跪伏在地。
“娘娘。”
黑狐娘娘站起身，走下高座。
玄色的裙襬拖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那座標記為“塗山城”的位置。
“潛伏在塗山的分身，現在有多少？”
暗探低下頭。“五個，都在城東待命。”
黑狐娘娘沉默了片刻。
“傳令下去，再派五個分身。”
“三天之內，必須查清楚地牢裡發生了甚麼。”
“不惜一切代價！”
暗探抬起頭。
“娘娘，地牢守衛森嚴，您的分身很難靠近……”
黑狐娘娘轉過身看著他。
“那就製造混亂。”
“讓她們在城東放火，在城西鬧事，把塗山守衛的注意力引開。”
“然後趁亂靠近地牢。”
“無論用甚麼辦法，必須把兩個分身救出來。”
暗探的眼睛亮了。
“娘娘英明。”
黑狐娘娘沒有笑，只是看著輿圖上那座她求而不得的城池。
在這座城裡面，有她的執念和心魔，那個最想殺死的男人。
“還有，告訴她們，不要再被蘇浩發現了。
“若是不幸被發現，那麼不要猶豫，直接自爆！”
“總之不能被蘇浩活捉。”
這次力量的加速流失，讓黑狐娘娘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分身被抓得越多，力量可能流失得越快。
簡直成了死迴圈。
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麼分身只能當成死士用。
為了不被蘇浩活捉，只能選擇原地自爆。
相信她們也願意這樣，落在蘇浩手裡，可是生不如死的。
暗探應了一聲，化作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黑狐娘娘站在原地，看著那幅輿圖，目光陰冷。
蘇浩，不管你在地牢裡做甚麼，她都會查清楚。
她轉身走回高座，重新坐下。
閉上眼感受著那兩具分身微弱的氣息。
必須加快速度，不能讓他們繼續消耗下去。
……
夜已深，塗山城東那間破舊的屋子裡。
一盞油燈亮著，火苗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
黑狐娘娘的分身靠在牆上，手裡捏著那張剛剛收到的密信，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信是本體的親筆，用的是隻有她們之間才能讀懂的暗語。
內容很簡單，意思卻很急。
加快速度，三天之內必須查清楚地牢裡發生了甚麼。
她讀完信，把紙湊近油燈。
火苗舔上紙角，很快燒成灰燼，落在腳邊。
她靠在牆上，閉著眼久久沒有動。
加快速度，說得輕巧。
她何嘗不想快？
第一個分身被抓，第二個去救也被抓。
她能感覺到她們的氣息，在地牢中苦苦掙扎。
可她們出不來，她也進不去。
地牢的守衛一天比一天多，巡邏的路線一天比一天密。
蘇浩可能在暗中埋伏，隨時等著她們自投羅網。
她再次睜開眼，看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
本體急了，她能理解。
那兩個分身的力量正在被抽走，本體的力量也在隨之流失。
再不查清楚原因，本體會越來越虛弱。
就算以後恢復了，也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到那時候，別說和塗山抗衡，連自保都成問題。
可她不能急。
急了就會出錯，出錯了就會被抓。
這個道理，她懂，本體也應該懂。
她深吸一口氣，從牆角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月光被雲層遮住。
只有遠處塗山城的燈火隱隱約約地亮著，像一顆顆懸浮在黑暗中的螢火。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得召集其他分身。
這件事，她一個人做不了主。
另一間屋子在城西，比她那間更偏僻。
黑狐娘娘的分身推門進去時，屋裡已經坐著兩個分身。
一個穿灰布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一個穿青布衣，靠在牆角，閉著眼像是在打盹。
兩個分身聽見開門聲，同時抬起頭。
“來了？”灰布衣放下茶杯。
黑狐娘娘的分身點了點頭，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她也不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本體來命令了。”
灰布衣和青布衣同時坐直了身體。
“甚麼命令？”
“加快速度。三天之內，必須查清楚地牢裡發生了甚麼。”
屋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灰布衣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杯涼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太快了。”她的聲音沙啞，“我們還沒準備好。”
青布衣點頭。
“地牢的守衛太森嚴，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強行行動，只會重蹈覆轍。”
黑狐娘娘的分身看著她們，目光平靜。
“我知道，可本體等不了了。”她頓了頓，“那兩個分身的力量正在被抽走，本體的力量也在流失。”
“再不查清楚原因，本體會越來越虛弱。”
灰布衣抬起頭看著她。
“所以呢？我們怎麼辦？”
黑狐娘娘的分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只能提前行動。”
灰布衣和青布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提前到甚麼時候？”青布衣問。
“其他分身趕過來需要時間，最好後天晚上就開始行動。”
黑狐娘娘的分身說，“後天晚上，我們在城東放火，在城西鬧事，把塗山守衛的注意力引開。”
“然後趁亂靠近地牢。”
灰布衣皺眉。
“太冒險了，萬一被蘇浩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