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強攻既然不可取，那就換種方式。
陰謀、算計、挑撥、離間……
這些才是她最擅長的手段。
“娘娘英明。”下方的黑袍人連忙奉承，“那蘇浩再強，終究是人。”
“百年之後，不過一杯黃土。而娘娘您，將與天地同壽！”
“桀桀桀！”
黑狐娘娘冷哼一聲：“百年太長，本座不想等那麼久。”
她抬手一揮，黑暗空間中出現一幅畫面。
那是塗山城的景象，苦情樹下，蘇浩正抱著酒罈唉聲嘆氣。
“聽說，半個月後，蘇浩要和塗山紅紅比武？”黑狐娘娘問。
“正是。”一名黑袍人回答，“據說是婚約之戰。”
“蘇浩若勝，便娶塗山紅紅為妻。若敗，則要永遠聽從塗山紅紅之命。”
“婚約……”黑狐娘娘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有趣。”
她太瞭解感情這種東西了。
世間多少恩怨情仇，多少悲歡離合，都源於一個“情”字。
而情，正是最容易滋生負面情緒的溫床。
愛會變成恨，信任會變成背叛，守護會變成束縛……
這些轉變過程中產生的痛苦、絕望、怨毒，都是她最可口的食糧。
“既然如此，本座就送他們一份大禮。”黑狐娘娘緩緩道，“一場讓所有人都畢生難忘的婚禮。”
下方的黑袍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黑狐娘娘也不解釋，只是問：“塗山紅紅如今是甚麼境界？”
“回娘娘，已晉小妖帝。”
“小妖帝……”黑狐娘娘眯起眼睛，“難怪能一掌擊潰本座的分身。不過，妖帝境界雖強，卻也有弱點。”
她太清楚妖族的修煉體系了。
妖力越強，對情緒的掌控就越重要。
尤其是情力。
這種源於內心情感的力量，既是妖族強大的源泉，也是最大的破綻。
塗山紅紅修煉的，正是情力。
她以守護塗山為念，以保護妹妹為責。
這些情感是她的力量，但也可能成為她的枷鎖。
而蘇浩呢？
他修的似乎是“醉意”，一種更加不可控，更加極端的情緒力量。
這兩個人，一個用情至深，一個縱情縱性。
看似截然不同，實則本質相通。
他們都是被情感驅動的人。
這樣的人，最好對付，也最難對付。
好對付，是因為他們都有軟肋。
難對付，是因為他們為了守護軟肋，可以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需要從長計議。”黑狐娘娘自言自語，“不能硬來，要借力……”
“借誰的力呢？”
她的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
傲來國三少爺。
那位重傷閉關的妖族至強者，三年後必會歸來尋蘇浩復仇。
但此人心思深沉，不好利用。
六耳獼猴。
這位倒是留在了塗山，似乎想旁觀那場比武。
她與蘇浩有仇，或許可以……
不，還不夠。
黑狐娘娘搖頭。
六耳獼猴雖然桀驁，但並非無腦之輩。
想借她的手對付蘇浩，難度太大。
“人族那邊呢？”她忽然想到，“道盟，王權家，東方家……這些勢力，對塗山是甚麼態度？”
一名黑袍人回答：“道盟與塗山近年來關係尚可，有轉世續緣的生意往來。”
“王權家與塗山交好，東方家……東方月初那小子，現在就在塗山。”
“東方月初……”黑狐娘娘眼中精光一閃。
東方靈族的後裔，天生靈力，血脈特殊。
更重要的是，他與蘇浩關係匪淺。
儘管上次她蠱惑東方月初失敗了，但黑狐娘娘依然認為，東方月初是最好的突破口。
如果能成功把東方月初蠱惑……
“密切關注東方月初的動向。”黑狐娘娘下令，“還有，查清楚蘇浩的來歷。”
“本座要知道，他到底師承何人，修煉的是甚麼功法，弱點在哪裡。”
“是！”
黑袍人領命，化作黑氣消散在黑暗中。
黑狐娘娘獨自留在原地，望著畫面中的塗山城，陷入沉思。
她在計算，計算每一個可能的變數，計算每一種可行的方案。
正面強攻已經失敗，那就用更隱蔽，更陰險的方式。
離間計？
讓蘇浩和塗山紅紅產生誤會，讓他們自相殘殺？
借刀殺人？
挑起道盟與塗山的矛盾，或者利用傲來國與塗山的恩怨？
釜底抽薪？
找到蘇浩的弱點，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又被一一否決。
不夠，都不夠穩妥。
對付蘇浩這種變數，必須要有萬全之策。
一次失敗，就可能讓他警覺。
兩次失敗，就可能讓他成長到無法對付的地步。
“等等……”黑狐娘娘忽然想到甚麼，“半個月後的那場比武，是不是有規則限制？”
她調取情報，仔細檢視。
果然，她從被控制的塗山狐妖中，找到了一條關鍵資訊。
塗山雅雅提議，比武期間禁止飲酒。
“禁止飲酒……”黑狐娘娘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蘇浩的力量與酒息息相關。
醉酒狀態下的他，連傲來三少都要忌憚三分。
但不喝酒的他呢？
“有意思。”黑狐娘娘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塗山那位二當家，倒是幫了本座一個大忙。”
不能喝酒的蘇浩，實力必然大減。
而塗山紅紅是小妖帝，此消彼長之下，蘇浩的勝算……
“不，還不夠。”黑狐娘娘很快冷靜下來，“就算蘇浩輸了，也只是聽從塗山紅紅的命令。”
“他依然活著，依然在塗山，依然是個威脅。”
她要的，是蘇浩死。
徹底的，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怎麼才能做到呢？
黑狐娘娘陷入更深的思考。
黑暗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抬起頭，眼中猩紅光芒大盛。
“有了。”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成型，陰毒、縝密、環環相扣。
她要做的，不是直接對付蘇浩，也不是直接對付塗山紅紅。
而是對付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要讓那場本該浪漫的比武，變成一場悲劇。
她要讓塗山紅紅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
黑狐娘娘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她知道。
有些計劃，連想都不能想得太清楚，否則會被有心人感知到。
她只需要開始佈局，一步一步，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