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六百枚玉符同時震顫,三千六百道符文同時流轉。
陣法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主人。
歡呼著,雀躍著,朝著蘇浩的手掌匯聚而去!
然後,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酒氣。
琥珀色的,濃稠如蜜的酒氣。
酒氣在光牢表面瀰漫滲透,最後將黑狐娘娘剛才用本源腐蝕出的那處縫隙,徹底修復。
不僅修復,還加固了十倍。
黑狐娘娘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花了三天時間才腐蝕出的一絲縫隙。
在蘇浩隨手一抹之下徹底消失,甚至連她滲出的那縷黑狐本源,都被酒氣吞噬消化。
變成了陣法能量的一部分。
她的嘴唇在顫抖。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恐懼。
這一刻,黑狐娘娘回想起了,被蘇浩所支配的恐懼。
無數黑狐娘娘為了對付蘇浩,前赴後繼,最後以不同的死法結束。
她看出來了。
蘇浩對這座陣法的掌控,比佈陣者塗山容容還要精深。
他的“酒道”,與這座陣法完美契合。
醉意無形,卻能滲透一切。
酒氣無孔,卻能腐蝕萬物。
九幽封魔陣困住的是能量,是實體,是規則。
但困不住意境。
蘇浩剛才那一手,不是用力量強行操控陣法,而是用醉意與陣法共鳴。
就像最高明的樂師,隨手撥動琴絃,就能讓整架古琴發出最美的聲音。
“現在,”蘇浩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雖然根本沒有灰。
“娘娘還覺得,我們是在虛張聲勢嗎?”
黑狐娘娘跌坐回地上。
兜帽滑落,露出那張蒼白而美豔的臉。
但此刻那張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陰冷算計,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有十分的頹廢。
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為甚麼蘇浩能贏傲來三少。
為甚麼他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因為他的“酒道”,已經觸控到了某個連她都難以理解的層次。
那不是力量的堆砌,不是境界的突破。
那是本質的蛻變。
“你……”黑狐娘娘看著蘇浩,聲音乾澀,“你為甚麼這麼強?”
“你到底是甚麼人?”
黑狐娘娘懷疑,蘇浩像東方靈族一樣,擁有特殊血脈。
能夠透過喝酒變強這種事情,她從來沒有聽說過。
蘇浩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
“我?”他想了想,笑了,“我就是個愛喝酒的普通人啊。”
他說得真誠,但黑狐娘娘一個字都不信。
普通人?
哪個普通人,能透過喝酒提升實力?
哪個普通人能用醉意操控九幽封魔陣?
哪個普通人……
能讓她這個算計了塗山數百年的黑狐娘娘,輸得如此徹底?
“好了,敘舊時間結束。”
塗山容容走上前,手中的算盤撥弄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黑狐娘娘,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老老實實交代你的所有計劃。”
“包括你在塗山內外的所有暗線,所有佈置,所有同夥。”
頓了頓,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們幫你交代。”
她的笑容依舊甜美,但眼中的冷光,讓黑狐娘娘不寒而慄。
“你們……”黑狐娘娘咬著牙,“想對我搜魂?”
“搜魂太粗暴了,而且容易損傷記憶。”塗山容容搖頭,“我們有更溫柔的方法。”
她看向蘇浩。
蘇浩會意,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不是按在光牢上,而是直接穿透了光牢。
金色的光幕如同水波,在他手掌觸及的瞬間自動分開,然後又在他手掌透過後合攏。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彷彿這座困住黑狐娘娘的絕世大陣,對他而言只是一道門簾。
黑狐娘娘瞳孔驟縮。
她想退,想逃。
但在這狹小的光牢內,她能逃到哪裡去?
蘇浩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頭頂。
不是用力,只是輕輕搭著。
但就是這隻手,讓黑狐娘娘渾身僵直,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娘娘,”蘇浩輕聲說,眼中金銀雙瞳同時亮起微光,“你不是想知道,我是甚麼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帶著點邪氣的笑。
“現在,我告訴你。”
醉意,如同決堤的洪水。
順著他的手掌,轟然湧入黑狐娘娘的識海。
不是攻擊,不是破壞,而是浸染。
用最純粹的醉,最極致的醉。
浸染她的每一縷神念,每一段記憶,每一個念頭。
黑狐娘娘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
瞳孔中,倒映出一片醉生夢死的幻象。
而在幻象深處,蘇浩的聲音如同神明低語,在她靈魂最深處響起。
“說吧。”
“把你知道的……一切。”
黑狐娘娘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
那雙曾經閃爍著陰冷算計的紫色瞳孔,此刻如同兩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東西。
她的身體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但頭顱微微低垂。
嘴唇一張一合,用一種平板機械。
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開始說話。
就像在背誦一篇與自己無關的經文。
“知道梵雲飛被傲來國抓走的訊息後,我接觸六耳獼猴,提出聯手對付塗山。”
她就像是喝醉了一般,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甚麼。
相當於酒後吐真言。
自從喝了絕世好酒以後,蘇浩在這方面的控制,有了明顯的提高。
以前的那種手段,和現在相比,還是有點粗糙。
第一句話出口,塗山紅紅和容容同時皺起了眉頭。
蘇浩的手依舊按在黑狐娘娘頭頂,醉意如同無形的絲線,深入她識海的每一處角落。
將那些被刻意隱藏封印 篡改的記憶,一一挖掘出來。
還原成最原始的模樣。
“六耳獼猴拒絕了。”黑狐娘娘繼續用那種機械的語調說,“她說傲來國不屑與黑狐為伍,說我要打敗塗山紅紅,靠的是自己的實力,不是陰謀詭計。”
聽到這話,塗山容容忽然輕輕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還好……”她低聲自語,眯著的眼睛彎成月牙,“還好六耳獼猴傲氣,看不起黑狐娘娘,沒有答應黑狐娘娘臉聯手的請求。”
“不然真要聯起手來,確實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