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臉色變了變,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宮廷劇的橋段。
公主與外人勾結,意圖削弱父皇權威?
不對,落蘭公主不是那樣的人。
那難道是……
公主對蘇浩有意思,所以暗中求情?
這個猜測讓毒娘子細思極恐。
她偷偷瞥了一眼公主,發現歡都落蘭正緊張地盯著場中。
臉頰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別的甚麼,微微泛紅。
完了,毒娘子心想,公主真的動心了。
她閉上嘴,決定把這個發現爛在肚子裡。
南國皇室的感情事,不是她這個臣子能插手的。
“毒皇陛下加油!”觀戰席另一側,塗山雅雅突然站起身,雙手攏在嘴邊大喊,“揍他,狠狠揍那個臭酒鬼,讓他知道甚麼叫尊老愛幼!”
全場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雅雅。
蘇浩在戰鬥間隙回頭瞥了一眼,哭笑不得:“雅雅,我甚麼時候不尊老愛幼了?”
“你上次喝醉把我的酒葫蘆,扔進樹洞裡,我找了三天才撈出來!”
雅雅咬牙切齒,“還有上上次,你答應陪我練功,結果喝多了躺在演武場睡了一整天!”
“那是意外……”
“意外你個頭!歡都前輩,幫我教訓他,揍一拳我給你一罈塗山陳釀!”
歡都擎天哈哈大笑:“雅雅丫頭,你這買賣划算!不過……”
他側身躲過一道酒氣凝成的劍芒,“老夫得先搞定這小子才行。”
話音未落,歡都擎天終於動了。
他第一次主動踏出一步,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處紫光大盛。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毒蟲虛影翻騰,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聲。
“萬毒手。”石寬沉聲道,“毒皇認真了。”
只見歡都擎天那泛著紫光的手掌,緩緩向前推出。
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但就是這樣緩慢的一掌,卻讓蘇浩臉色微變。
因為隨著手掌推進,整個演武場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觀戰席前排的幾位妖族,甚至感到呼吸困難,面板上傳來陣陣刺痛。
那是毒息透過空氣傳來的侵蝕感。
“退後!”翠玉靈輕喝一聲,袖中飛出一道翠綠色的屏障,護住了她和妹妹所在的區域。
其他高手也紛紛運功抵禦。
場中,蘇浩深吸一口氣,將酒葫蘆中剩餘的酒液全部倒入口中。
他喉結滾動,吞嚥聲清晰可聞。
下一刻,他眼中朦朧的醉意驟然清明瞭一瞬。
拔劍。
這次是桃木劍。
一柄散發著古樸氣息長劍,不知從何處出現。
劍身無光,卻在出鞘的剎那,斬開了粘稠的毒霧領域。
劍尖與掌心,在距離三尺處停下。
沒有接觸,但所有人都聽到了刺耳的摩擦聲。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勢”在碰撞。
紫色的毒霧與黑色的劍罡在空中交織,互相侵蝕,發出滋滋的響聲。
兩人腳下的青石板開始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一直延伸到圈線邊緣。
“要分勝負了。”塗山容容眯起眼睛,手中的算盤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她身邊的翠玉靈忽然輕聲開口:“容容,賭一局如何?”
“嗯?”容容轉頭。
“我賭毒皇陛下贏。”翠玉靈微笑道,“賭注嘛……我們水蛭精一族特製的回春露一瓶,可治內外傷,延壽十年。”
容容眼睛亮了亮,隨即又眯成月牙:“靈姐姐好大方。那我賭蘇浩贏,賭注是塗山特供的月華釀十壇,對修行有裨益。”
“成交。”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觀眾都豎起了耳朵。
毒夫子忍不住插嘴:“翠玉大人為何看好陛下?”
“經驗。”翠玉靈簡單地說,“毒皇陛下活了千年,戰鬥過的對手不計其數。”
“蘇浩雖然天縱奇才,但畢竟年輕。這種勢均力敵的消耗戰,往往是經驗更豐富的一方獲勝。”
毒夫子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毒婆子卻若有所思:“可塗山三當家為何如此篤定蘇浩會贏?她可是塗山最精明的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這話讓南國幾位高手都陷入了沉思。
好像事實確實如此。
眾所周知,塗山容容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她敢用十壇月華釀賭蘇浩贏,說明她認為蘇浩的勝率至少超過五成。
可場面上看,明明是歡都擎天稍占上風啊?
“你們不懂。”雅雅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抱著手臂哼道,“蘇浩那傢伙,最擅長的就是裝弱。”
“他喝得越醉,打得越瘋。現在他才喝了半葫蘆酒,連微醺都算不上。”
對於蘇浩這個男人的手段,塗山雅雅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她的話很有說服力,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半葫蘆?”毒娘子驚訝,“可那酒氣……”
“那是他功法自帶的。”雅雅翻了個白眼,“他就算喝白水,身上也會有酒氣。真正喝醉的標誌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甚麼可怕的場景,“是他的眼睛會變成金色。”
“金色?”
“嗯,酒金色的瞳孔。”雅雅難得語氣凝重,“那時候的他……算了,你們最好別見到。”
說話間,場中局勢再變。
歡都擎天那緩緩推進的手掌,終於與蘇浩的劍尖接觸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響 ,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紫色與黑色的光芒同時暴漲,又同時湮滅。
兩人各自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站定。
歡都擎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白痕,正在緩緩消散。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讚歎:“好劍。此劍何名?”
蘇浩手中的桃木劍已經歸鞘。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收劍的。
他抹了抹嘴角,那裡溢位一絲鮮血,但很快就被他用酒氣蒸乾了。
“無名。”蘇浩笑道,“我自己打的,還沒想好名字。”
桃木劍的本體是夭夭,不就是他自己打出來的嗎?
“可惜了。”歡都擎天搖搖頭,“如此好劍,當有名號。不如老夫幫你取一個?”
“老頭……前輩請講。”
在大庭廣眾之下,蘇浩決定還是給歡都擎天留點面子。
畢竟連假賽都打了,沒有必要計較那麼多。
“劍出如醉,意在其中。”歡都擎天沉吟道,“就叫醉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