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獼猴對於梵雲飛的警惕,似乎毫不在意。
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擴大了幾分,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用一種彷彿吟唱古老歌謠般的語調,緩緩念出了那句象徵著無上權力與力量的謁子。
“傲來霧,花果香……”
這七個字一出,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整個峽谷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梵雲飛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臉色在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定海一棒……萬妖朝。”
六耳獼猴唸完了最後一句,那眼睛中的玩味盡數化為冰冷的銳利。
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直刺梵雲飛心神。
“你是……傲來國的人!”梵雲飛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心中的猜測被徹底證實,那股危機感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傲來國!
那個神秘而強大,俯瞰圈內眾生的存在。
他們竟然真的出手了。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六耳獼猴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傲慢,“梵雲飛,本座今日前來,只為一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梵雲飛。
聲音陡然轉寒,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無論是誰,想要幫助塗山,與我傲來國為敵……”
“那麼,他便是傲來國的敵人!”
“而你,今天,就是本座要擒拿的目標!”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遠比之前梵雲飛所展露的更加恐怖,更加浩瀚。
彷彿源自洪荒遠古的磅礴妖力,如同決堤的星河。
從六耳獼猴那看似纖細的身體內轟然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峽谷。
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朝著梵雲飛碾壓而下。
大戰,一觸即發!
六耳獼猴那毫不掩飾的擒拿宣言,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峽谷中本就凝重的空氣。
那源自傲來國的,浩瀚如星海又帶著洪荒氣息的恐怖威壓。
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強過一波的衝擊著梵雲飛的心神與軀體。
梵雲飛周身原本自然繚繞的沙塵,在這股威壓下劇烈地翻湧明滅,彷彿風中殘燭。
他腳下的地面,甚至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咔嚓”聲,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對方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僅僅是氣勢的壓迫,就讓他感到呼吸滯澀,妖力運轉都變得有些凝滯。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示弱。
一旦流露出絲毫怯意,恐怕立刻就會迎來對方雷霆萬鈞的打擊。
他強壓下心中那不斷滋生的,名為“不敵”的寒意,猛的挺直了因為威壓而微微佝僂的脊樑。
周身妖力強行鼓盪,將那沉重的威壓稍稍撐開些許縫隙。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此刻銳利如鷹。
死死盯住上方的六耳獼猴,聲音帶著屬於一方妖皇的威嚴與強硬,厲聲質問。
“傲來國!你們這是甚麼意思?莫非真要與我整個西西域為敵不成?”
他試圖將矛盾提升到勢力與勢力之間的層面,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西西域固然不如傲來國勢大,但畢竟是一方妖國,擁有無數子民和龐大的妖族軍隊。
若真全面開戰,即便是傲來國,也絕不可能毫髮無傷。
然而,這番話聽在六耳獼猴耳中,卻只換來了她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了輕蔑與譏諷的嗤笑。
“呵呵……與西西域為敵?”六耳獼猴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她那雙眼睛中流轉著嘲弄的光芒,居高臨下地看著梵雲飛,如同神只俯視著試圖挑釁的螻蟻。
“梵雲飛,你是不是在這西西域的沙漠裡待得太久,被風沙迷了心竅。”
“真以為自己這彈丸之地,有資格成為我傲來國的敵人了?”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傲慢。
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差距的,無需刻意強調的優越感。
“若非你不知死活,貿然參與到塗山這攤渾水裡,參與到我和那醉鬼蘇浩的恩怨之中……”
六耳獼猴的聲音漸冷,其中的寒意讓峽谷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就憑你西西域?連讓我傲來國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為敵?你也配談為敵二字?”
這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剮在梵雲飛的心頭,將他試圖維持的強硬外表擊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膛因為憤怒,和一種被徹底輕視的屈辱而劇烈起伏。
身為一方妖皇,統御萬里沙海,何時受過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但……憤怒之餘,一股更深的無力感和冰涼,卻從心底最深處瀰漫開來。
六耳獼猴的話雖然刻薄,卻近乎殘酷地道出了一個事實。
在傲來國這等龐然大物面前,西西域的力量,確實顯得單薄。
更何況……
梵雲飛下意識的內視自身。
那原本應該浩瀚如海,奔流不息的妖力本源,此刻卻像是被硬生生剖開了一半。
只剩下晦暗不明,運轉滯澀的另一半在苦苦支撐。
轉世續緣!
為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將軍,他自願分割了一半的本源妖力,寄託於輪迴之中。
若非如此,他全盛時期。
縱然不敵這六耳獼猴,也絕非沒有一戰之力。
至少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連對方的威壓都感到如此吃力。
一半妖力!
這幾乎等於將他從頂尖妖皇的行列中,硬生生拉了下來。
面對全盛時期,實力僅在傲來三少之下的六耳獼猴。
這一戰……他勝算渺茫!
能不打,最好不打!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不是懦弱,而是審時度勢。
為了一個尚未達成的盟約,在此地與傲來國的二號人物死磕,導致自己重傷甚至隕落。
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西西域,都將是無法承受的損失。
更為關鍵的,是他想找到愛人的轉世,從而再續前緣。
按照轉世續緣的規則,妖死則緣滅。
在強勢的六耳獼猴面前,梵雲飛首先考慮的是如何保全自己。
可是,對方擺明了是衝著擒拿他而來,根本不給他退路!
這讓梵雲飛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