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狠話後,木蔑也不管塗山雅雅甚麼反應。
轉身就雄赳赳氣昂昂的,朝著東方月初居住的小院方向大步走來。
他心中充滿了為師兄正名,維護師門榮耀的熱血,只覺得此刻自己做的事情無比正確。
而小院內,東方月初聽到木蔑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以及他那“去請師兄出戰”的宣言。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再不跑,就真要被抓個正著了!
他連忙拉開房門,貓著腰,踮著腳尖,就想往院牆的角落溜。
然而,命運彷彿在跟他開玩笑。
他剛探出半個身子,就和迎面走來,一臉“使命感”的木蔑撞了個正著。
“師兄!”木蔑看到東方月初,眼睛瞬間一亮。
大喜過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動的說道,“你果然已經準備好了!”
“我就知道,師兄你怎麼可能會怕那個塗山狐妖!我們快出去吧,別讓外人小瞧了我們師門!”
東方月初:“……”
他看著木蔑那純粹而熱烈的眼神,感受著他手上傳來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心裡已經把各路神仙都問候了一遍。
我準備個屁啊!
我這是準備跑路啊兄弟!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出戰了?!
他試圖掙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木、木蔑啊,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今天時機不對,我……我昨日修煉岔了氣,今日不宜動武……”
木蔑聞言,眉頭一皺,仔細打量了一下東方月初。
隨即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師兄你臉色如此……嗯……糾結!想必是運功到了緊要關頭!”
“不過師兄放心,區區一個塗山雅雅,就算你只有七成功力,也定然手到擒來!這正是揚我師門威名的好機會啊!走走走!”
木蔑根本不給東方月初繼續編理由的機會,他那股耿直的蠻力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幾乎是半拖半拽的,拉著內心瘋狂哀嚎,腳步如同灌了鉛的東方月初。
朝著駐地大門外走去。
“木蔑,放手!你聽我解釋,真的不行啊!”
“師兄莫要謙遜,我相信你的實力!”
“我不是謙遜,我是……我是戰略性迴避!”
“師兄果然深謀遠慮,但此等小陣,何需迴避,正面擊破即可!”
兩人一個拼命往後蹭,一個奮力向前拉。
拉扯扯扯間,離大門越來越近。
東方月初甚至能清晰的,聽到門外塗山雅雅那不耐煩的冷哼聲,以及周圍道盟弟子們越來越大的議論聲。
“看,東方師兄出來了!”
“果然還是應戰了!”
“我就說嘛,東方師兄怎麼會怕一個女妖!”
“看他臉色,好像很凝重啊,果然是高手風範,重視對手!”
聽著這些議論,東方月初欲哭無淚。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塗山雅雅的“絕對零域”,凍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後被這些剛才還在誇他的同門,圍觀的悽慘場景。
完了,全完了。
這下真是被木蔑這個“好師弟”,給坑到溝裡去了。
當他被木蔑幾乎是“架”著,推出駐地大門。
與不遠處那個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的塗山雅雅四目相對時,東方月初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種即將奔赴“刑場”的悲涼。
而木蔑還在一旁,用充滿鼓勵和信任的眼神看著他。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師兄,加油!讓那塗山狐妖,見識一下我們師門的厲害!”
東方月初深吸一口氣,看著對面摩拳擦掌,妖力已經開始瀰漫開來的塗山雅雅。
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耿直師弟。
最終,所有的無奈和悲憤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發自內心的嘆息。
“木蔑啊木蔑……我謝謝你啊……”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充滿了無盡的滄桑。
看來,今天這“三百回合”,他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
只希望,雅雅姐能看在師父,或許並不存在的面子上,下手……輕一點。
至少,別真的把他掛在苦情樹上三天三夜。
被木蔑半推半就著“送”出駐地大門,東方月初只覺得清晨的涼風,刮在臉上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硬著頭皮,對上不遠處塗山雅雅那似笑非笑,寒意凜然的目光。
感覺自己就像是即將被推上祭壇的羔羊。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嗡嗡作響的蚊蠅,更添了幾分他心中的煩躁與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自若,甚至擠出了一絲堪稱“和善”的笑容。
朝著塗山雅雅拱了拱手。
“雅……雅雅姐,早啊。這大清早的,火氣何必這麼大呢?”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你看,我這剛起床,臉還沒洗呢,要不……”
“咱們改日再約?我請你喝酒,塗山最好的烈焰紅唇,管夠!”
他試圖丟擲誘餌,希望能喚醒塗山雅雅作為酒友,雖然經常是搶酒和被搶的關係的一絲“舊情”。
然而,塗山雅雅根本不買賬。
她冷哼一聲,下巴微揚,紅色的衣裙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少跟我來這套!東方月初,今天說甚麼都沒用!出招吧!”
東方月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暗罵師父不靠譜留下的爛攤子。
他苦著臉,繼續嘗試講道理,語氣帶著真誠的困惑:“雅雅姐,你總得告訴我為甚麼吧?”
“我東方月初自問最近安分守己,在道盟勤勤懇懇,回到塗山也是規規矩矩,到底是哪裡不小心得罪您了?”
“您說出來,要真是我的錯,我給您賠禮道歉,保證以後絕不再犯!何必非要動手呢?”
他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周圍一些不明所以的道盟弟子聽了,也不禁暗暗點頭。
覺得東方師兄果然深明大義,不願與女妖一般見識。
可這話聽在塗山雅雅耳中,卻如同火上澆油。
為甚麼?
難道要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聲宣佈是因為你師父蘇浩那個混蛋。
編造了我“又唱又跳”,“繼續奏樂繼續跳舞”的羞恥黑歷史。
我打不過他,所以來找你撒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