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重重的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然後他才站直身體,走到塗山容容面前,目光“坦蕩”的與她直視。
語氣帶著明顯的抱怨,和一絲理直氣壯的索求。
“容容姐,我想了想,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蘇浩開門見山,聲音比剛才還要響亮幾分。
“我蘇浩在塗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幫你穩住了石寬,嚇退了黑狐,還……
“還盡心盡力的,照顧醉酒的二小姐和公主殿下!”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結果呢?就因為一點小小的誤會,你就懷疑我的人品,質疑我的操守!”
“這對我純潔的心靈造成了多麼巨大的傷害,你知道嗎?!”
他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我這心裡啊,現在是拔涼拔涼的!”
“感覺不會再愛了,必須得有點甚麼……嗯,比如幾壇上好的忘憂露或者千年醉甚麼的,才能勉強撫平我這內心的創傷!”
他圖窮匕見,直接提出了“補償”的要求。
而且臉不紅心不跳,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蘇浩覺得只要自己的臉皮夠厚,完全可以把握得住。
“……”
塗山容容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反向索要補償的蘇浩,一時間竟有些愣住了。
她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眯眯眼裡,第一次清晰地閃過一絲愕然和動搖。
他……他居然回來要補償?
還如此理直氣壯?
難道……難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塗山容容的思維,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懷疑是她誤會了蘇浩。
按照常理,一個真正心虛的人。
在僥倖脫身之後,絕不敢再主動回來。
更別提如此明目張膽的,索要“精神損失費”了。
蘇浩這番反其道而行之的操作,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仔細審視著蘇浩的表情。
那眼神看似委屈,深處卻是一片“坦蕩”
或者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那語氣雖然誇張,卻帶著一種“你不給就是對不起我”的篤定。
完全不像是一個做了虧心事,被抓包後該有的反應。
莫非……他真的只是用了撓癢癢,那種無厘頭的方法分開她們,其他甚麼都沒做?
是我……想多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開始在她心中迅速紮根。
她回想起蘇浩平日裡的行事風格,雖然憊懶無賴,但在男女之事上似乎確實沒甚麼不良記錄。
而且,以他的實力和身份。
若真有甚麼齷齪心思,似乎也不必用這種下作手段……
看著蘇浩那副“你不給補償我就賴著不走”的架勢,塗山容容心中的懷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無奈和好笑。
這傢伙……還真是會順杆爬啊!
“呵……”塗山容容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平時的從容。
只是那眼神深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
“罷了罷了,看來這次,倒是我多心了。”她沒有再追問細節,算是預設了蘇浩的“清白”,“既然蘇浩公子覺得受了委屈,那便依你。”
她對著空氣吩咐了一句:“去酒窖,取兩壇碧海潮生給蘇浩公子送去。”
“碧海潮生”?
雖然不是最頂級的“忘憂露”,但也是塗山有名的佳釀了!
蘇浩眼睛頓時一亮,心中狂喜。
但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那副“勉強接受”的表情。
他得了便宜,可不能喜笑顏開。
畢竟他是受害者。
“這還差不多……”他嘟囔了一句,心裡樂開了花。
嘿嘿,沒想到因禍得福,還白撈了兩罈好酒!
容容姐果然吃這套!
他生怕塗山容容反悔,連忙見好就收:“那……我就先回去療傷了,容容姐你忙!”
“只有美酒,才能安慰我受傷的心靈。”
說完,他再次轉身離開。
這次腳步輕快,背影都透著得意,與剛才那“興師問罪”的姿態判若兩人。
塗山容容看著蘇浩歡脫離開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指尖輕輕敲擊著算盤。
算了,兩壇酒而已。
能堵住他的嘴,省去不少麻煩,倒也划算。
不過……
她微微眯起眼睛。
這傢伙,以後還是得盯緊點……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經此一事,蘇浩在塗山容容心中的形象。
除了“麻煩”和“危險”之外,恐怕又多了“狡猾”和“善於利用形勢”的標籤。
而蘇浩,則成功憑藉急智和厚臉皮。
不僅洗清了“嫌疑”,還額外賺了一筆,心情大好地繼續他的“醉生夢死”去了。
道盟駐紮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東方月初和木蔑避開眾人,圍坐在一小堆篝火旁,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兩人略顯凝重的臉龐。
夜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陰霾。
“木蔑師弟,”東方月初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同病相憐的感慨。
“看來那黑狐老妖婆,是盯上咱們師兄弟倆了。”
木湮沒重重的點了點頭,清秀的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月初兄,她昨夜又入我夢了。”
“依舊是那套說辭,偽裝成楊家的執法使,當著我的面……殺害我母親幻影,不斷加深我對楊家的恨意。”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
即便知道是夢境,是蠱惑,但親眼目睹母親被害的場景,依舊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每次做這種噩夢,他都會在半夜驚醒過來。
若非提前得了東方月初的提醒和蘇浩的應對之策,他恐怕真的會徹底沉淪在復仇的怒火中。
東方月初聽著,拍了拍木蔑的肩膀以示安慰。
心中卻對黑狐娘娘,這執著於製造仇恨的手段暗自鄙夷。
老一套,沒點新意!
隨即,木蔑抬起頭,看向東方月初。
眼中帶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月初兄,那黑狐娘娘……她又是如何引誘你的?”
“也像我這般,編織悲慘遭遇,催生仇恨嗎?”
“呃……這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