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這甜蜜,又慌亂的誤會中時。
懷裡那“溫熱的存在”似乎也動了動。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含混不清,卻明顯屬於少女的清脆嗓音,在她耳邊嘟囔著響起。
“嗯……別吵……再睡會兒……”
這聲音……
這聲音不是浩哥哥的!!!
歡都落蘭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的睜開了眼睛。
難以置信的,動作僵硬的,一點點的低下頭,看向自己懷裡——
映入她眼簾的,不是預想中蘇浩那帶著慵懶笑意的俊臉。
而是一張同樣帶著睡意,長髮鋪散在枕頭上、精緻卻讓她無比熟悉的俏臉。
塗山雅雅!!!
“呀——!!!”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不受控制的從歡都落蘭喉嚨裡迸發出來。
她像是碰到了甚麼極度可怕的東西,猛的鬆開手臂。
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彈開,差點直接從床榻上滾落下去。
巨大的失望羞窘,以及一種被戲弄了的荒謬感。
瞬間取代了剛才所有的旖旎心思,讓她的臉色由通紅轉為煞白。
她這聲驚叫,也徹底驚醒了尚在睡夢中的塗山雅雅。
塗山雅雅被吵醒,極其不滿的皺緊了眉頭。
帶著起床氣,迷迷糊糊的撐起身子。
眼眸半睜半閉,不耐煩的吼道:“誰啊?!大清早的鬼叫甚麼?!吵死……”
她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而距離她不到一臂遠的地方。
南國的公主歡都落蘭,正用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看著她。
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彷彿她是甚麼洪水猛獸!
再低頭看看自己凌亂的衣衫,和同樣凌亂的床鋪……
塗山雅雅的腦子“嗡”的一聲。
短暫的空白之後,昨晚那些破碎的、關於拼酒、爭吵、扭打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啊——!!!”
下一秒,一聲比歡都落蘭剛才那聲,更加響亮,更加充滿震驚和憤怒的尖叫,從塗山雅雅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她猛的跳下床,指著還坐在床上,驚魂未定的歡都落蘭,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怎麼會在我床上?!!”
她飛快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雖然凌亂,但還算完整,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臉上的震驚和怒意絲毫未減,“昨晚……昨晚我們……?!”
兩個少女,一個站在床邊,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坐在床上,羞窘得無地自容。
她們互相瞪著對方,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尷尬,荒謬而又充滿火藥味的氣氛。
陽光明媚的清晨,本該充滿生機。
此刻卻因為這意想不到的“同床”事件,變得無比詭異和緊張。
昨夜的醉話爭吵,以及此刻這尷尬的場面。
無疑為她們之間本就微妙的關係,又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浩。
此刻恐怕還在自己的房間裡,抱著酒葫蘆呼呼大睡,對這邊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清晨的塗山,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然而,在塗山雅雅住所外不遠處的青石小徑上,氣氛卻與這寧靜祥和格格不入。
“你還有理了?!莫名其妙睡到別人床上,難道還是我的錯不成?!”塗山雅雅雙手叉腰,眸子噴薄著怒火。
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她一想到醒來時,看到歡都落蘭躺在自己身邊的場景,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彷彿自己的領地受到了侵犯。
歡都落蘭同樣氣得俏臉通紅,她雖然性子比塗山雅雅溫婉些。
但身為南國公主,何曾受過這等指責?
她強忍著宿醉帶來的頭痛,據理力爭:“我都說了我喝醉了,甚麼都不記得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把我弄到你床上去的?!”
“再說了,昨晚是浩哥哥讓我們一起喝酒的,要怪也該怪他!”
“怪他?當然要怪他!但你也脫不了干係!”塗山雅雅不依不饒,“誰知道你是不是藉著酒勁,故意……故意……”
她“故意”了半天,也沒好意思把後面那點小心思說出來,但臉上的鄙夷和懷疑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你血口噴人!”歡都落蘭被她這意有所指的眼神,氣得渾身發抖。
委屈和憤怒交織,讓她也顧不上甚麼公主儀態了,“你以為我願意和你睡一起嗎?!我……我還沒嫌你擠呢!”
“你說甚麼?!嫌我擠?!有本事你別睡啊!”
“我喝醉了怎麼知道!你以為我想嗎?!”
“你!!”
兩人越吵越兇,聲音也越來越大。
引得一些早起的塗山狐妖,和巡邏守衛都忍不住側目。
眼看爭吵就要從口角升級為妖力碰撞,塗山雅雅周身已經開始瀰漫起冰冷的寒氣。
而歡都落蘭手中,也隱隱有紫色的毒霧繚繞……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溫和中帶著一絲無奈笑意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插了進來。
“哎呀呀,這一大早的,是甚麼風把我們雅雅小姐,和落蘭公主的火氣都吹得這麼旺啊?”
只見塗山容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小徑的盡頭。
她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手裡甚至還拿著她那從不離身的白玉小算盤,彷彿只是恰好路過。
她緩步走來,目光在怒氣衝衝的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她們之間那無形的火藥線上。
“容容!”塗山雅雅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上前一步。
指著歡都落蘭,氣鼓鼓的告狀,“你來得正好,你快評評理!她這個南國的公主,昨晚……昨晚不知怎麼的,竟然睡到了我的床上!”
“今早醒來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說過不過分!”
她刻意省略了兩人都喝醉,以及後續扭打的事情,只突出了“歡都落蘭睡她床”這個“事實”。
歡都落蘭見塗山容容來了,心中也是一緊。
但聽到塗山雅雅這避重就輕的說法,立刻反駁道:“容容小姐,事情不是這樣的!”
“昨晚是浩哥哥邀我們飲酒,我不勝酒力喝醉了,後面發生了甚麼根本不知道!”
“醒來就在她床上了,這怎麼能怪我?”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委屈又無辜,將主要的責任推給了,無法控制的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