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公子對歡都擎天的瞭解,那位毒皇陛下絕不會再有耐心等待。
失敗,就意味著失去價值,意味著……毀滅。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來自歡都擎天,冰冷的處決命令。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上心頭。
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想辦法,必須儘快找到新的,能對付蘇浩的方法!
目前,唯一可能幫助他,也有能力與蘇浩抗衡的,只剩下……黑狐娘娘!
儘管那個妖婦同樣危險,同樣不可信任,甚至可能在利用完他之後毫不猶豫的將他拋棄乃至滅口。
但此刻,他就像溺水之人,明知道抓住的可能是一根毒刺,也只能死死抓住。
這是他能看到的,唯一的生機。
“必須去找她……必須儘快!”毒公子下定了決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需要力量,需要新的計劃。
需要黑狐娘娘那防不勝防的詭計,來對付蘇浩這個怪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易容,確認沒有破綻。
隨後,他換上了一身便於夜間行動的深色衣物。
如同真正的幽靈般,悄無聲息的推開後窗,融入了塗山沉沉的夜色之中。
月色被濃厚的,帶著毒瘴氣息的雲霧遮掩,只透下些許慘淡的光暈。
塗山的巡邏守衛雖然嚴密,但對於熟知佈防,且精通隱匿之術的毒公子來說,避開他們並非難事。
他的身影在亭臺樓閣,假山樹林的陰影中快速穿梭。
如同一條滑膩的毒蛇,朝著塗山之外。
那個他與黑狐娘娘約定的秘密聯絡地點,疾行而去。
他心中充滿了焦灼與對未來的不確定,全然沒有察覺到。
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一道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綴著他。
……
蘇浩斜倚在一座宮殿的飛簷翹角之上,身姿慵懶得彷彿隨時會醉倒滑落。
他手裡依舊拎著那個標誌性的硃紅酒葫蘆,但裡面的酒液似乎並未減少多少。
他半眯著眼睛,目光卻如同最銳利的鷹隼,穿透了層層夜幕。
精準的鎖定著,那個在陰影中快速移動的“小蝶”。
夜風吹拂著他略顯凌亂的髮絲和衣袍,帶來遠處沼澤特有的溼腐氣息。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玩味的笑意。
“果然……沉不住氣了啊。”他低聲自語,如同醉後的囈語。
從“小蝶”失手打翻毒酒,惶恐退下時,蘇浩就知道,這條魚兒不會就此沉寂。
失敗的恐懼和來自歡都擎天的壓力,會迫使它去尋找更強大的“庇護”或者“合作者”。
他之所以沒有當場揭穿,等的就是這一刻——順藤摸瓜。
他很好奇,在毒公子的背後,除了那個心思難測的歡都擎天之外,黑狐娘娘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是單純的利用,還是有著更深的勾結?
她們下一次,又會使出甚麼樣的手段?
看著“小蝶”熟稔地避開所有巡邏路線,朝著皇宮外圍的方向潛行,蘇浩眼中的興趣越發濃厚。
他輕輕晃了晃酒葫蘆,仰頭抿了一小口,隨即身影如同青煙般從飛簷上飄落。
落地無聲,遠遠的吊在毒公子的身後。
他的動作舉重若輕,如同閒庭信步,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為一體。
即使以毒公子那警惕多疑的性格,也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然成了引領獵人前往巢穴的誘餌。
一人明,一人暗,兩道身影前一後。
悄無聲息的劃過南國沉寂的夜晚,朝著那隱藏著更多陰謀,與危險的秘密聯絡點而去。
夜色,愈發深沉,彷彿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而蘇浩,這位看似醉意醺然的追蹤者,正以其獨有的方式,一步步揭開覆蓋在真相之上的迷霧。
塗山邊境,那處被遺忘的古老祭壇,再次迎來了它心懷鬼胎的訪客。
夜色如墨,將祭壇的殘破與陰森渲染得淋漓盡致。
只有幾簇幽藍色的鬼火在石縫間跳躍,映照出扭曲晃動的影子,如同潛藏在黑暗中的惡靈。
毒公子幾乎是連滾爬爬的衝進了祭壇的核心區域,他身上的“小蝶”偽裝尚未卸去。
但那驚惶失措,如同被獵犬追趕般的狼狽,早已將這層偽裝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
帶著沼澤溼氣的冰冷空氣吸入肺中,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焚心般的焦灼與恐懼。
“娘娘,黑狐娘娘!”他朝著祭壇中央那團永恆的,蠕動著的陰影嘶聲呼喊。
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尖銳刺耳,“救我,求您再幫我一次!”
濃郁的陰影緩緩匯聚,凝聚成黑狐娘娘那模糊而詭譎的女性輪廓。
一雙紫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冰冷的俯視著下方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女”。
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有一種早已料定的,帶著淡淡嘲諷的漠然。
“哦?失敗了?”黑狐娘娘的聲音縹緲而空靈,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
“本座早就說過,以你那點微末伎倆和浮躁心性,想要對付蘇浩,不過是痴人說夢。失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黑狐娘娘對於毒公子的這次計劃,本來就沒有甚麼期待。
能夠成功當然好,就算失敗她也沒有甚麼損失,反正承擔風險的只是毒公子而已。
她甚至懶得去詢問具體的失敗過程,那種毫不掩飾的輕視。
像一根根毒針,紮在毒公子敏感而脆弱的神經上。
毒公子心中又急又怒,卻不敢表露分毫。
只能強忍著屈辱,急聲道:“娘娘,那蘇浩實在狡詐!但我還有用,我對南國,對歡都擎天,對塗山都還有價值!只要娘娘再助我一次,我必定……”
“價值?”黑狐娘娘打斷了他,陰影構成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失敗者,有何價值可言?”
她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危險氣息:“本座倒是很好奇……以蘇浩的性子,既然識破了你的手段,為何會讓你活著離開?”
“說,你是如何從他手中脫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