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
只要把毒皇陛下請來塗山……
以陛下對公主的寵愛和那霸道的性子,怎麼可能容忍蘇浩這個來歷不明,整天纏著公主喝酒的臭小子?
到時候,根本不用我動手。
陛下自然就會收拾他,把他趕得遠遠的。
這個念頭讓毒公子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彷彿已經看到了,蘇浩被毒皇威嚴嚇得屁滾尿流的場面。
他再也按捺不住,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立刻轉身。
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迫不及待的開始研磨鋪紙。
他要立刻修書一封,以最嚴重的口吻,向遠在南國的毒皇陛下,“彙報”這裡的情況。
重點描述蘇浩如何“糾纏”公主,行為如何“不端”,以及其可能對公主造成的“不良影響”。
他彷彿已經看到,毒皇陛下攜著雷霆之怒駕臨塗山的那一天了。
而小院內,蘇浩品著歡都落蘭倒的美酒。
眼角餘光瞥見毒公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勾了一下。
魚兒,上鉤了。
毒公子幾乎是衝回了自己的房間,反手就將門緊緊閂上,彷彿要進行一項無比神聖又隱秘的事業。
他胸口因激動而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混合著恨意與亢奮的光芒。
他迅速鋪開南國特製的傳信卷軸,研好墨。
提起筆時,手指都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機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落筆。
將自己對蘇浩的所有嫉妒,怨恨和扭曲的臆想,盡數傾瀉於筆墨之間。
“臣毒公子,百拜叩首,敬稟吾皇陛下:”
開頭還算恭敬,但接下來的內容,便開始極盡歪曲之能事。
他寫道,蘇浩此人,品行極其不端。
明明已與塗山之主塗山紅紅有婚約在身,卻依舊藉著在塗山居住之便。
終日飲酒作樂,並以醉酒為掩護。
用花言巧語“蠱惑”,“勾引” 年少無知,不諳世事的落蘭公主。
他描繪蘇浩是如何“居心叵測”、“手段卑劣”,常常在公主面前裝出一副灑脫不羈的假象,實則包藏禍心。
而公主殿下因心思單純,已被其“深深矇騙”。
不僅聽不進任何忠言勸告,反而與那蘇浩“過從甚密”,“形影不離”,甚至不惜屈尊降貴。
親自為其斟酒,言行舉止大失公主風範。
毒公子在信中痛心疾首的表示,自己身為護衛,“屢次泣血勸諫”,卻反遭公主殿下斥責疏遠。
而那蘇浩更是“囂張跋扈”,屢屢挑釁,令他“報效無門,憂心如焚”。
最後,他筆鋒一轉,用近乎危言聳聽的語氣寫道。
“臣竊觀那蘇浩,所圖非小!其不僅妄圖染指公主,更恐有借南國之勢,行不利於塗山、亦不利於我南國之陰謀!”
“如今公主深陷其中,臣人微言輕,無力迴天。情勢危急,迫在眉睫!”
“伏乞陛下聖裁,火速駕臨塗山,以雷霆之威,震懾宵小,解救公主於水火,以免釀成無法挽回之後患!”
“臣在此翹首以盼,心急如焚!”
寫完最後一個字,毒公子將筆狠狠擲於一旁。
拿起信紙,吹乾墨跡。
反覆看了幾遍,臉上露出了扭曲而滿意的笑容。
“蘇浩……蘇浩,我看你這次還如何囂張!”他低聲獰笑著,彷彿已經看到了歡都擎天駕臨,一掌將蘇浩打成飛灰的場景。
“等毒皇陛下到了,任你巧舌如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公主殿下到時候就會看清,誰才是真正忠心可靠的人!”
巨大的興奮,和即將復仇的快感淹沒了他,讓他產生了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錯覺。
他甚至得意的想道:“黑狐娘娘?哼,之前還威脅於我,說我成不了大事!如今看來,沒有你的幫助,我毒公子一樣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此事若成,我便是為南國立下大功,在陛下和公主面前,地位必將不同往日。”
“何須再與你等暗中勾結!”
他被眼前的“妙計”衝昏了頭腦,完全忘記了黑狐娘娘的警告,和其深不可測的手段。
更忽略了此舉可能帶來的,遠超他控制的複雜後果。
他小心翼翼的將信件封好,透過南國特殊的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傳送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毒公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走到窗邊,望向蘇浩和歡都落蘭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陰冷而期盼。
“快了,就快了……蘇浩,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毒公子剛將密信送出去,正沉浸在即將大仇得報的興奮幻想中。
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平復激盪的心緒。
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便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房間內的光線彷彿黯淡了幾分,一道妖嬈而虛幻的身影,伴隨著低低的輕笑。
自陰影中緩緩凝聚,黑狐娘娘再次不請自來。
毒公子心中猛的一緊,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迅速被他壓下,低下頭,做出恭敬的姿態:“娘娘。”
黑狐娘娘的虛影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毒公子那尚未完全褪去亢奮的臉,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和一絲玩味。
“看來,你似乎揹著本座,做了一些小動作?”
毒公子身體一僵,連忙否認:“屬下不敢!只是……只是按捺不住對那蘇浩的恨意……”
“呵…”黑狐娘娘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你的那點小心思,瞞不過本座。不過,本座今日來,不是來追究此事的。”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本座是來告訴你,耐心些。報仇雪恨的時刻,就快到了。”
“待到塗山紅紅出關,蘇浩與之一戰,無論勝負,都將是塗山最混亂、防備最鬆懈之時,也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屆時,本座自有安排,定讓你得償所願。”
若是之前,聽到這番話,毒公子或許還會抱有幾分期待。
但此刻,他已經自行找到了“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
對黑狐娘娘這種“空頭支票”式的承諾,已然心生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