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氣氛稍微緩和。
蘇浩像是突然想起甚麼,隨口問道:“對了,最近道盟這邊,或者你這邊,有沒有發生甚麼比較異常的事情?”
“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最近黑狐娘娘都沒有去找東方月初,讓他後續的計劃,都沒有辦法施展。
沒有黑狐娘娘的訊息,實在是太奇怪了。
王權霸業聽到這話,身體幾不可查的微微一僵。
異常?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無比真實,甚至讓他心悸的噩夢。
夢中,塗山紅紅周身纏繞著不祥的黑氣,眼神冰冷陌生,與他兵刃相向,最終……
那個夢太過真實,帶來的不安和恐懼一直縈繞在他心頭,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一方面覺得荒誕,另一方面,那也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軟肋。
他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但看著眼前似乎萬事不縈於懷,只知道喝酒的蘇浩,他又猶豫了。
告訴他有甚麼用呢?徒增笑耳?還是讓他也跟著擔心?
蘇浩雖然強大,但似乎對這類事情並不擅長。
而且這畢竟只是夢而已……
算了,這是他的私事,和蘇浩無關。
最終,王權霸業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勉強笑了笑,搖頭道:“沒……沒甚麼特別的異常。一切如常。”
蘇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王權霸業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見他不想說,也就懶得再追問,打了個哈欠:“行吧,沒事最好。”
“那我先走了,還得去準備點見面禮呢。”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了。
密室中,只留下王權霸業一人,眉頭緊鎖,右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
那個噩夢帶來的心悸感,似乎又隱隱浮現上來。
他總有一種預感,似乎有甚麼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北山妖帝石寬,身形魁梧如山嶽,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顫。
他遵循約定來到塗山地界,遠遠便看到道盟設定的層層關卡和嚴陣以待的弟子們。
旌旗招展,法陣隱現,氣氛肅殺而緊張。
石寬濃密的眉頭頓時擰緊,鼻腔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
他向來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道盟這般陣仗。
擺明了是不歡迎他,甚至帶有敵意。
“哼,塗山何時成了道盟的後花園?竟設卡阻攔本皇?”石寬心中不悅,體內磅礴的妖力開始暗自湧動,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打算直接強闖過去,這些道盟弟子,還不配讓他駐足解釋。
就在他氣勢攀升,準備一步踏碎前方障礙之時。
“哎喲喂,這不是石寬老哥嗎?歡迎歡迎!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懶散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破了緊張的對峙氣氛。
只見前方道盟弟子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蘇浩一手拎著酒罈子,另一隻手隨意地揮著,臉上掛著笑嘻嘻的表情。
從通道盡頭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彷彿只是出來遛個彎,而不是面對一位妖皇和重重防線。
石寬蓄勢待發的動作猛的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預想過各種闖入塗山可能遇到的情況,道盟的拼死阻攔,塗山狐妖的出面調停,甚至是一場不可避免的衝突……
但他萬萬沒想到,出來“迎接”他的,會是蘇浩這個傢伙。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蘇浩僅僅是露了個面,喊了一嗓子。
那些原本如臨大敵,劍拔弩張的道盟弟子。
竟然就這麼聽話的,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感覺,齊刷刷地讓開了路?!
這可不是簡單的“給面子”能解釋的了的。
石寬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細打量著走過來的蘇浩。
這小子,看起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身上酒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但是……
能讓道盟精銳弟子如此“乖巧”,這背後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蘇浩在道盟內部,擁有極高的威望?
或者更可能的是,他用絕對的實力和某些“光輝事蹟”,把這些道盟弟子打怕了,打服了!
以至於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樣,巴不得趕緊讓路送走?
想到蘇浩過去那些“輝煌戰績”,比如踩塌他的礦山,石寬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極大。
“這小子最近不見,似乎比以前更深不可測了?”石寬心中暗忖。
他原本就因為過去的“孽緣”而對蘇浩的實力有所認可,此刻見到這一幕,評價不禁又拔高了幾分。
而隨著評價一起拔高的,還有他體內那股久違的,好戰的血液。
石寬是標準的武痴型妖皇,信奉力量至上。
遇到值得一戰的對手,他的第一反應從來不是忌憚或退縮,而是興奮和渴望。
他巨大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
看向蘇浩的眼神中,詫異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充滿戰意的光芒。
“看來你小子的日子過得挺滋潤,”石寬聲如洪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躍躍欲試,“道盟的人見了你都跟見了貓的耗子一樣。”
蘇浩走到他近前,嘿嘿一笑,拍了拍酒罈子:“好說好說,主要是人品好,大家給面子。哪像老哥你,一來就嚇唬大家。”
石寬懶得跟他鬥嘴,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少廢話,看你這樣子,最近本事又漲了不少?”
“正好,本皇手癢得很,等談完正事,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切磋切磋!讓本皇看看,你現在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幾乎已經能預見到,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了。
和蘇浩打架,雖然有時候憋屈,比如總打不中,但絕對夠勁。
蘇浩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差點把酒罈子摔了。
“別啊,石寬老哥!我是來找你喝酒談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他連忙擺手,心裡叫苦不迭。
這石頭疙瘩,最近不見,還是滿腦子就想著打架?
看來容容姐那壇“千年醉”,賺得可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