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就糾結!”
塗山雅雅踏前一步,腳下的冰面咔嚓碎裂。
“說!你跟她到底甚麼關係?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南國丫頭?”
“你今天不給老孃說清楚,老孃……老孃就把你凍成冰雕,等姐姐出關發落!”
看著身材嬌小,說話卻老氣橫秋,口口聲聲自稱老孃。
要是塗山雅雅清醒,絕對不敢在蘇浩面前如此放肆。
是時候讓塗山雅雅,感受到作為教官的威嚴了。
塗山雅雅揚起了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極度凝練,散發著恐怖低溫的幽藍冰球。
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蘇浩不得不承認,閉關的這段時間,塗山雅雅的寒冰妖術確實有很大的提升。
面對雅雅咄咄逼人的質問,和那足以凍結妖王的恐怖寒氣,蘇浩的神色卻依舊沒甚麼變化。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又舉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迎上雅雅燃燒著怒火和醋意的視線。
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我蘇浩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睥睨的傲然,和不容置疑的漠然。
彷彿雅雅這足以讓尋常大妖,肝膽俱裂的質問和威脅。
在他眼中,不過是稚童的胡鬧,不值一提,更不配得到他的解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雅雅的怒火,也擊碎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蘇浩!”雅雅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尖嘯,手中的幽藍冰球瞬間膨脹到臉盆大小。
帶著凍結靈魂的恐怖威能,悍然朝著蘇浩轟去。
“老孃撕了你這張臭嘴!”
冰球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凍結,留下一道清晰的冰霜軌跡,速度快如閃電。
這是塗山雅雅含怒一擊,威力遠超平時!
然而,面對這足以重創頂尖高手的攻擊,蘇浩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酒葫蘆。
就在那毀滅性的冰球,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
嗡!
一股無形的,卻彷彿能鎮壓諸天的恐怖劍意,驟然從蘇浩身上爆發出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勢。
那是一種如同萬古青天傾覆,如同浩瀚星河倒卷的沉重。
雅雅那氣勢洶洶,凍結萬物的幽藍冰球。
在這股無形的劍意麵前,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甚至連靠近蘇浩身體三尺都做不到。
就在半空中無聲無息的,徹底的崩解湮滅。
化為最原始的冰藍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雅雅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
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壓力,如同億萬座冰山轟然壓頂。
她周身的妖力瞬間被鎮壓得潰散,那足以凍結妖王的寒氣,更是被強行按回了體內。
嬌軀劇震,悶哼一聲,凝聚在掌心的妖力被硬生生震散。
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無形的巨力猛的向後推去。
噔噔噔噔!
雅雅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帶著冰霜的腳印。
她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
體內氣血翻騰,妖力執行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那隻剛剛凝聚冰球的手,此刻還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蘇浩。
蘇浩依舊站在原地,姿勢都沒變一下。
他彷彿只是撣了撣衣角不存在的灰塵,依舊拎著那個酒葫蘆,眼神平靜無波,
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彷彿剛才那輕易鎮壓她全力一擊,將她震退的。
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某個路過的強者隨手為之。
差距,天塹般的差距!
這一刻,雅雅才無比清晰的感受到。
眼前這個從小在塗山長大、整天醉醺醺,被她追著打的“臭酒鬼”。
其真正的實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那平靜的外表下,隱藏的是足以讓她,仰望都感到絕望的恐怖力量。。
屈辱、震驚、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她塗山雅雅,塗山之王塗山紅紅的妹妹,何時受過如此挫敗?
還是在她最引以為傲的武力上!
“你……你……”雅雅指著蘇浩,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滿腔的怒火被這冰冷的現實澆滅了大半,只剩下一種茫然和巨大的衝擊感。
蘇浩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他舉起酒葫蘆,對著雅雅晃了晃。
“火氣別這麼大,傷身。”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侃,彷彿剛才那恐怖的鎮壓從未發生過。
“道盟的客人還在外面等著呢。與其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去多凍幾個不開眼的傢伙,給紅紅姐出關準備份見面禮?”
說完,他不再看雅雅,自顧自的仰起頭。
“噸噸噸噸……”
清冽的酒液灌入喉嚨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角落顯得格外清晰。
像一記記無聲的耳光,抽在塗山雅雅的臉上。
雅雅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看著那個重新沉浸在酒香中、彷彿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的背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再次湧上,卻又被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陰影死死壓住。
她狠狠一跺腳,腳下的冰面再次蔓延開裂紋。
“蘇浩!你給老孃等著!這事沒完!等姐姐出關……哼!”
她撂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藍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帶著沖天的怨氣和一絲狼狽,朝著前線戰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倉皇。
亭子旁,只剩下蘇浩一人。
他放下酒葫蘆,看著雅雅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戰火紛飛的結界,那點無奈瞬間被冰冷的銳利取代。
“計劃開始了。”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酒罈壁上敲擊的節奏,陡然加快。
“噸噸噸……”
酒,還在繼續。
但酒氣之下,蟄伏的利劍,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