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裡，蘇浩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掏出酒葫蘆自斟自飲起來。
彷彿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與他無關。
周圍的塗山守軍警惕的盯著他，而復仇者聯盟的人則放鬆了不少，甚至有人開始小聲交談。
約莫一刻鐘後，天際一道青光疾馳而來，眨眼間落在谷口。
青光散去，露出塗山容容那張永遠帶著溫和假笑的臉。
只是此刻，那笑容比不死山的寒風還要冷。
“容容姐！”蘇浩一躍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臉上堆起笑容。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塗山容容說完這一句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也不看蘇浩一眼。
明顯對於蘇浩自作主張的行為，感到不滿。
蘇浩並不在意塗山容容的態度，只是聳了聳肩，跟在後面。
“蘇浩。”等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塗山容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解釋。”
簡單的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蘇浩收起嬉皮笑臉，直視容容的眼睛。
“這些人是我調來的。”
“目的只有一個守住塗山，防止危害塗山的勢力偷襲。”
具體是哪些勢力，他不說出來，塗山容容也能明白。
“哦？”容容微微挑眉，“我塗山甚麼時候需要人族來守了？”
“容容姐！”蘇浩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少有的急切。
“除了黑狐以外，我們最大的對手就是傲來國，可能還有人族中對塗山存在偏見的勢力。”
“憑藉著塗山的一己之力，很難和這些敵對勢力抗衡。”
“你也不想看到，塗山死傷慘重吧？”
“蘇浩。”塗山容容打斷他，眯起的眼睛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是在教我如何防守塗山？”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蘇浩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讓塗山容容不由得一愣。
“我蘇浩，從小在塗山長大。”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迴盪在峽谷中。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樹，都是我珍視的家園。”
“我或許貪杯，或許無賴，但……”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塗山的事！”
“調集人手，只為守護塗山！”
“若容容姐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撤走！”
“但請至少…明白我的一片心意。”
塗山容容靜靜的注視著蘇浩，臉上的假笑漸漸消失。
她緩步走到蘇浩面前，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你知道嗎，蘇浩？”她輕聲說，“你調集的這些人手，規模之大，行動之迅捷，連我都吃了一驚。”
目光掃過谷外嚴陣以待的眾人，尤其在王權霸業和木蔑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不覺間，你竟然掌握了這樣龐大的力量……難怪敢自稱復仇者聯盟的盟主，難怪敢無視我的命令，擅自行動。”
她俯下身，靠近蘇浩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說實話，我現在都有點……不敢找你討債了呢。”
“萬一惹惱了你，你這支大軍會不會把塗山給掀了？”
蘇浩渾身一震，猛然抬頭。
“容容姐！我……”
“噓。”塗山容容豎起一根手指，按在蘇浩唇上，止住了他的話。
她直起身，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笑容，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
“看在你一片赤誠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我可以同意，你的這些人留下來。”
“不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動。”
塗山容容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到姐姐出關，你……”她點了點蘇浩的胸口，“一步也不準離開我的視線。”
蘇浩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
“容容姐這是要……貼身監視我？”
“你可以這麼理解。”聽了蘇浩的調侃，塗山容容轉身，裙裾輕揚。
“畢竟，一個能悄無聲息掌控如此力量的人，誰知道下一秒又會搞出甚麼驚喜？”
“不，應該說是驚嚇才對。”
“你的一句話，直接影響了人界和妖域。”
她邁步向塗山城內走去，聲音飄來。
“跟上來，蘇浩。”
“或者……你想試試違抗我的後果？”
蘇浩看著容容的背影，無奈的微微一笑，對王權霸業和木蔑做了個按計劃行事的手勢。
然後快步追上容容。
兩人並肩走在回塗山城的山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容容姐。”蘇浩突然開口，聲音真誠。
“欠債是欠債，護塗山是護塗山，我蘇浩分得清。”
“你該討的債，一分不會少。”
“我做的這些，不為抵債，只為……”
“行了。”塗山容容打斷他，腳步不停，“留著你的漂亮話去哄姐姐吧。”
她的聲音依舊冷淡，但眼角餘光掃過蘇浩時，那抹複雜的神色卻柔和了幾分。
山風拂過，吹散了些許凝重的氣氛。
遠處群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彷彿在靜靜注視著這對奇妙的“債主與欠債人”。
以及他們身後，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蜿蜒的山徑上。
塗山容容步履從容，但周身籠罩的低氣壓依舊清晰可感。
蘇浩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腰間的酒葫蘆，似乎在醞釀著甚麼。
從派人聯絡復仇者聯盟開始，蘇浩一直在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他的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計劃。
“容容姐，”蘇浩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其實……關於怎麼對付那些藏在暗處的對手，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塗山容容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不以為然的嗤笑。
“哦？你有更好的辦法？”她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是打算用你的酒葫蘆把他們都灌醉，然後挨個打屁股嗎？”
蘇浩被噎了一下，老臉微紅。
但隨即挺直了腰板，聲音帶著一絲不服氣的狡黠。
“打屁股那是家法！”
“對外敵嘛……自然要用點別的辦法！”
“實話實說，放眼整個塗山。”
“在智謀方面，我自認為不弱於容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