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塗山容容那充滿了威脅的話,蘇浩的嘴角抽了抽,身體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發顫。
此刻他又回想起了,小時候被塗山紅紅的拳頭,所支配的恐懼。
看到蘇浩的反應,塗山容容恢復了,那副溫和的眯眯眼笑容。
但話語卻字字誅心。
“我讓你走,是看在這麼多年你叫我們一聲姐姐的情分上,給你留個面子。”
“避免你在眾目睽睽之下,輸給姐姐,那樣就太難看了。”
“是走是留,你自己選。”
“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等姐姐出關,看到歡都落蘭,再聽到任何一點風言風語……”
“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塗山容容不再看蘇浩一眼,身影嫋嫋的消失在眼前。
隨著塗山容容離開,苦情樹下變得一片安靜。
但是蘇浩的心已經亂了。
蘇浩頹然的坐在地上,抓起半壇酒,仰頭猛灌了幾口。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煩悶和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
他和歡都落蘭真的是酒友。
為何塗山容容不能理解自己呢?
若是讓歡都洛蘭離開,他以後就沒有免費酒水可以喝了,重新回到以前記賬的日子。
關鍵是喝慣了歡都洛蘭親手釀造的酒,其他的酒喝起來就顯得寡淡無味。
對於一個愛酒之人來說,是無法忍受的。
張浩將空酒罈重重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嘴裡嘟囔著。
“走,是不可能走的……”
塗山下雨了,淅淅瀝瀝下了一夜,蘇浩也煩惱了一夜。
他並沒有離開塗山的想法,那麼只能讓歡都落蘭離開了。
蘇浩明白,歡都落蘭繼續留在塗山,只會讓本就微妙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
甚至可能真的在塗山紅紅出關時,發生什麻煩。
第二天清晨,雨勢稍歇。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卻衝不散蘇浩眉宇間的鬱結。
他晃了晃還有些發沉的腦袋,深吸一口氣,朝著歡都落蘭暫住的棲霞小築走去。
小築臨湖而建,環境清幽。
蘇浩剛走近,就聞到一股奇特的混合香氣。
既有南國毒瘴花特有的甜膩幽香,也有各種草藥和酒麴發酵的味道。
院落裡,歡都落蘭一身色彩鮮豔的南國服飾。
正在彎腰侍弄著,幾株裝在特製瓦罐裡的奇異植物。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落蘭。”蘇浩在院門口站定,聲音帶著乾澀。
歡都落蘭聞聲抬頭,看到是蘇浩,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
像盛開的花朵一樣豔麗奪目:
“浩哥哥,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我這新培養的蠱蟲,加進酒裡,說不定能釀出讓你喝了就倒的新品!”
她獻寶似的捧起一個小瓦罐。
蘇浩看著少女純粹的笑容,和眼底毫不掩飾的親近,到嘴邊的話忽然有些難以啟齒。
他走過去,接過瓦罐,心不在焉的嗅了嗅。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咳咳……嗯,味道很……獨特。”
蘇浩把瓦罐遞還回去,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
“落蘭,在塗山住得還習慣嗎?”
“這邊氣候溼冷,終究不比你們南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