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2章 承蒙不棄

2025-11-23 作者:徊聲

言攸帶去去堂中坐下,觀他焦急尋來,口乾舌燥,又立刻為他倒了杯水,蹙眉道:“先說發生了甚麼事?”

少年眼觀鼻鼻觀心,喝了口水壓驚。

他磕磕巴巴道:“我阿弟高熱……家中湊不出銀錢,求老師去醫館一趟,能不能……幫學生……墊付藥錢,改日學生自會想辦法償還!”

說完來龍去脈後,少年整張臉已經漲紅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那些心事和體面,言攸與薛疏都懂。

窮苦人家的孩子,囊中羞澀的模樣讓薛疏心疼。

見二位老師一時半刻沒應,他更是著急,又想厚著臉皮重複,薛疏卻走了。

“薛老師!薛老師……我、我……”

少年趕忙去追,言攸挽住他,寬慰著:“放心,我們不會不管的,再等一會兒吧。”

他怯生生垂首,守在言攸身邊等候。

果然,薛疏取了幾件東西后讓少年帶路,“哪家醫館?你帶我們去。”

他下意識說了“我們”,因為清楚言攸也不會坐視不理,可在少年眼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曖昧,兩位年輕夫子同居,平日裡又互不打攪,怎麼都讓人好奇。

只是眼下不是問這些無關緊要的時候。

他步子很快,連走帶跑的,兩個成年人一道跟在後面疾行。

這個時辰醫館都打烊了,也是看他們可憐才暫時收容下來,醫師等了半個時辰才等來這少年。

“你總算是來了!”

少年氣喘吁吁地彎著腰,“我……我帶了我的老師來……呼……”

言攸上前兩步,“王醫師,他阿弟的高熱還要多久能退?”

王醫師抹了把額頭的汗,“一時說不準……”

“盡力醫治吧,我們也不通醫術,只能替孩子們付一付藥錢。”薛疏開口,給兩邊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王醫師也並不磨嘰,當即又去檢視孩子的病情,而他們則守在簾子外,無奈靜等。

“多謝老師。”少年抹過淚後拜謝。

薛疏嘆道:“應該的。”

哪有老師會看著學生有求卻視而不見的呢?

隔了很久,醫師沒有出來,少年也開始憋不住話,問二人:“薛老師、言老師……你們是甚麼時候成婚的呢?學生沒有聽到別人說你們是夫妻。”

他的話把兩人都問得尷尬了,言攸還算鎮靜,反而是薛疏答不上話,他自是不介意被人誤會,只擔心如此會給言攸帶去煩擾。

言攸說:“我們還沒有成婚,還要等些時日,至少……等戰亂過去吧。”

薛疏眼眸微動,沒有被少年和女郎察覺。

等戰亂結束,他們就成婚,是這個意思嗎?

薛疏渾身上下泛起一種情難自抑的顫慄,要極力壓制才不至於在她面前立刻鬧得孔雀開屏。

可萬一,不,是極有可能,只是言攸對學生的搪塞。

他眸中的亮又熄下去。

他變成最沉默的那一個。

言攸回到雍州還不久,少年對她不太熟悉,便追問了一些她和薛疏的舊事,言攸只說二人都曾是行止學宮的學子,後來京中紛亂,才決定南下謀生。

玉京城富貴迷人眼,又是多少人擠破了腦袋想去的地方。

言攸未向他講薛疏的仕途經歷,其實他這個年紀,能坐到三品,且並非閒散官職,很算是年少有為了,在任期間也恪盡職守、持正公允,說出來肯定會讓這些孩子羨慕。

不過這些往事,就埋在玉京的土裡吧。

“薛師兄他一路北上,入學宮唸書很是不易,他當然捨不得放任你們身處窘境。”言攸和藹地笑,“薛師兄是一個極好的人,若有朝一日要回報他,便報予天下吧。”

為人師者,總望門下成材。

薛疏那性子,自然也是對這些學生寄予厚望的。

少年鄭重點頭答應,薛疏讓他不要為今日的藥錢而愁苦,他答應伸出援手就沒有想讓他們費勁心力來還。

幾個人熬到天明,才總算是等來了無恙的訊息。

少年的眼睛都熬紅了,相比之下,言攸和薛疏好得多。墊付過藥費之後,薛疏揹著生病的孩子,送他們回家,言攸則提著藥,和少年緊隨。

一到他家,才知道他家中還有長輩,但是前幾日的流寇入室搶劫,將他家砸得一片狼藉,他們爹孃為了保護兄弟二人還被打傷,一個臥床,一個剛能夠勉強走動。

“實在是抱歉……給二位添了麻煩!”女人十分歉疚,她說罷又在家中搜刮,好不容易湊出一點錢財,卻遠遠抵不足藥費。

貧苦百姓家中如此艱難,薛疏他們哪裡能心安領受,便推拒了回去,讓夫婦心裡也不是滋味,感激又酸澀。

“若無他事,我們就先走一步,珍重。”薛疏、言攸向他們辭別。

再待下去,他們肯定還要想怎麼招待,待得久了,無疑會成為他們的負擔。

女人推推少年,“阿肅,快送送你的老師!”

阿肅也高興,這樣走一路,又能聽兩位夫子說事。

應付完突發事件,言攸眼皮都直打架,自從下雍州之後,很少這樣疲倦。

她倒在榻上休息,薛疏強打著精神為她整理,臨離開時還問她:“清和,你說這一次,大祁與桑國又要打多久的仗?”

言攸想了想,道:“褚昭的行事風格,必然是速戰速決。至少……不會像先帝在位時那樣節節敗退、強行拖戰吧?”

“也是。”薛疏微微笑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準備午膳。”

言攸道:“你不需要休息嗎?”

薛疏搖頭,“你前些日子就說了你想吃哪些菜,今日時間足夠,我親自下廚。”

別人說,君子遠庖廚。

可薛疏甚麼都能做。

他遠離官場之後,身上就總是這樣帶著人間煙火氣,對她百般照顧。

言攸雙手伸出被褥挽住他的手,臉頰輕輕貼上,淺淺揚笑:“薛師兄還真是賢惠。你若是個女郎,倒真要說,‘娶妻如此,夫復何求’了。”

“是嗎?”薛疏陡然蹲下來,靠在榻邊,溫言細語道,“為甚麼不能是娶夫如此,婦復何求?”

兩人笑後都怔住。

只是玩笑嗎?

言攸感覺到他在悄然掙離,抓得更緊了些,她深思熟慮後才說,“薛師兄,承蒙不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