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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指認身份

2025-09-17 作者:徊聲

卿珏百般討饒:“殿下!微臣自認從未得罪過殿下……臣不過是一時糊塗,沾上這樣的癖好,臣不嫖不賭不貪,倒也勝過不少官員。求殿下寬恕,往後必不會再犯。”

褚昭手一鬆,他都沒來得及爬起,又被踩到腳底。

“孤與你的確沒有私怨。”

“可你憑甚麼認為能夠僥倖免罰。”

卿珏掙動了幾次,都不足以脫逃,最後也是無奈,舔顏無恥地祈求。

只需要再狠一些,足以踩斷肋骨。

卿珏在地上痛苦的叫喚,稍加思索後揚聲:“殿下是為牢中那人而來?”

褚昭緩緩移步,靴底微髒。

“孤憑何為他出頭?辱你便辱你了,蛀蟲一條,還要挑時辰挑理由?”

卿珏暗自攥拳又無力地鬆開,殘喘幾下後認了褚昭的惡語諷刺。

“大理寺卿難道從未對鏡自照?孤不過是為你思慮,勸你別被禁藥拖垮了身體,否則往後還要如何為大祁鞠躬盡瘁?”

卿珏勾起悽苦醜陋的笑容:“微臣明白……殿下都是一番好意,即便言行略有過激,臣也不會對殿下生恨。”

褚昭將藥踢給他。

“大理寺卿,下不為例。”他怡然落座,多餘的眼神都未施捨,便下令驅逐,“驚蕭,送送他。”

卿珏捂著胸腔,強顏歡笑向他拜別。

門上的鎖消失不見,他被驚蕭一直送出歌樓,之後一股強烈的不適翻湧,卿珏扶牆咳嗽,滿口的血腥。

他莫名其妙揚笑而去,把藥包揣得穩穩當當,絲毫不嫌它經歷了多少次踐踏。

……

聞弦負責處理掉藥販屍體,驚蕭回到雅間時已經只剩褚昭一人。

“殿下,這樣做會不會過了?”

卿珏是朝廷命官,被他好一頓磋磨,早已記恨在心。

褚昭漫不經心出聲:“甚麼過分?對將死之人,若不下手,往後可沒時機了,都是他應得。”

他一個三品官員都能持強凌弱、罔顧律法,褚昭還要如何顧忌,再怎麼也該是卿珏哭天搶地求他莫要將交易之事外洩。

“去信燕子巢,將今日所發生的原原本本告知。”

驚蕭頷首:“是。”

屋內殘存的血跡無人打理,褚昭單手支頤著閉目養神。

動了褚凜的手下,還要想想如何推脫過去。

暢快倒是真暢快。

*

“殿下重傷卿珏?”言攸得此訊息不免微愕。

驚蕭總板著臉,難讓人分辨情緒,不鹹不淡點點頭。

她與褚昭的行事風格不盡相同,言攸能不惹事便不惹事,褚昭則是能早罰必不拖欠。

也正是背地的作風狠厲,使皇帝更不能容忍,有心扶植裕王勢力,一步一步將他向儲君之位的邊緣推擠,迴圈往復、愈演愈烈。

言攸翻看他手下送來的地圖,面容淡漠,冷若冰霜。

經久之後,她意味不明地讚譽:“殿下也是賞罰分明,請代我謝過殿下。”

“情報是姑娘送來的,這些事姑娘不親自動手,卻將殿下拖入泥潭,姑娘的用心是否應收斂一二?”驚蕭猛地拍刀上桌。

言攸靜靜抬臉,輕蹙了眉:“大人,我人微言輕,從不能左右殿下的一舉一動。我的用心?我只是想救出我的師兄,我的用心很該被唾棄、被憎惡嗎?”

驚蕭被這一番敲問刺得受不住,糾結再三向她道歉:“是在下誤會了,不該隨意揣度。”

言攸嘴唇輕抿,又恢復笑盈盈時,“我是善是惡,殿下是清楚的,都是殿下的僚屬,為何要劍拔弩張?”

“我也不再多言,訊息與薛衡的棲身之處我都明瞭,殿下大恩往日再報。”

驚蕭尤陷在被冷懟地尷尬中,訥訥道:“好,姑娘謹慎行事。”

“大人慢走。”

戲蕊望著他背影不住嘆氣。

言攸側過臉去,溫聲啟唇:“怎麼了?”

戲蕊道:“覺得姑娘好冤,明明甚麼都沒提,還要被太子的侍衛惡意揣摩。”

言攸把路線熟記於心,圖紙摺疊收好。

她回戲蕊:“褚昭想撕就撕,他和褚凜、褚文景他們撕得越慘越好。”

戲蕊不明說,類比一下竟如犬畜之間的撕扯。

既然有了準確去向,言攸是一刻也不耽擱,主動尋上門去。

細辛被抓已經有幾日了。

人被路恆鎖著,供水供飯都少得可憐,加之她嘴犟,更是要受到苛待。

路恆的耐心耗到極限,細辛被人拖到柴房,所謂的柴屋裡有燒紅的木炭,也有笞杖刑具。

路恆翹腿審問:“你說你近身侍候她也有一段時日了,日日看著那張和殺害前夫人的兇手一模一樣的臉,不會覺得害怕嗎?”

不怕。

怎麼會不怕。

但是被安排到言攸身邊伺候時起,她也沒被苛責過,沒受一點傷,言攸還在剛開始時溫柔有禮地說“別怕我”。

細辛仿若未聞,自顧自地輕念:“姑娘找不到我……”

路恆不虞地揚眉:“怎麼還裝聾裝傻?你要是一開始就說明了,我早早就將你送還給你家姑娘了。”

他陰鷙道:“承認秦嫽的身份很難嗎?指認她是兇手很難嗎?”

細辛愣愣抬頭,又搖頭。

“表姑娘就叫秦嫽……甚麼兇手?姑娘她沒犯過罪。”

路恆也是忍無可忍,踢翻了一邊的木炭,看似熄火的炭火剝落表層黑灰,露出紅彤彤的芯子,異常灼人。

“對你還是太仁慈了。”

“秦嫽是表姑娘,那陸妙呢?老夫人的甥女都不算薛氏親眷,秦嫽幾張臉往薛家貼?”

“殺人犯就是殺人犯,別以為換個名姓,胡謅來歷,就真能脫胎換骨了。”

“那麼需要一個新身份,怎麼不剝皮換臉,真正地改頭換面呢?”

“是不想嗎?”

然而細辛的話激得他面色驟崩,“沒有犯罪的人為甚麼要換臉呢?”

“嘴硬是吧,那試試火炭能不能撬開這張嘴。反正需要你指認時,也只用點頭或搖頭,板上釘釘的事還要扯謊,你大可試試。”

細辛額頭劃過幾排冷汗,好像豆珠滾落。

炭火還沒有烤到身上,那股燒灼和煙燻味都生生磨人。

路恆用鉗子夾了一小段火炭,笑著問她:“你想從哪裡開始認?想從哪裡開始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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