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木一真的呼吸，本來斷斷續續，彷彿隨時都會停下。
隨著惠比壽雙手按在他的胸口，翠綠色的光芒透入面板，逐漸蔓延到全身。
片刻後，那急促紊亂的呼吸終於平緩下來，胸膛起伏安穩了許多。
臉色仍舊蒼白，卻比方才生機勃勃了些。
“呼……”惠比壽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全是冷汗。
他強撐著給自己也治療了一輪，將最嚴重的內傷暫時壓制住，才緩緩靠在石壁上，眼神沉重。
這一仗下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惠比壽靠牆休息了半晌，這才感覺好了很多。
人在疲憊過後，陷入休息，就很難再起身。
可惠比壽仍強撐著渾身痠軟的身體，站起身來。
他必須探查這祭壇，確認有沒有新的危險，這才能安心休息。
這片祭壇大約有十多米方圓，幽紅的光輝從赤炎石與符文中透出，像血液在地脈中流淌。
中央矗立著那具巨大的半身雕像——背後十根柱狀物像刺一般插出，九隻空洞的眼眶彷彿在俯視來客。
離遠看是攝人心魄的威壓，走近了，卻能發現雕像早已乾枯，沒有一絲生機，更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質空殼。
惠比壽繞著雕像小心探查，祭壇周圍刻滿了奇怪的符文，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查克拉殘留。
更詭異的是，不時有巨大的熔炎噬蟻探頭而來，觸角聳動，彷彿要確認甚麼。
可一旦靠近祭壇邊緣，它們便齊齊退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逐。
這一幕讓惠比壽心頭稍稍一鬆。
至少，這裡暫時不用考慮那螞蟻的威脅。
隨著惠比壽手裡捏著一張結界符，小心翼翼靠近雕像，他在雕像的背後，竟意外發現了一處空間。
那裡擺著木質的床與破損的桌椅，顯然有人曾經在此生活過。
桌上擺放的，是一罐罐渾濁的黃色液體。
惠比壽湊近一看，胸口一緊——液體裡，竟然浸泡著一顆顆完整的眼球！
有的眼球還連著殘餘的神經與血管，像是剛被剜下來就直接丟進了罐子。
“嘖……”他忍不住側過臉，喉嚨湧起一陣反胃。
桌子周圍散落著紙張，蒙著厚厚的灰。
惠比壽伸手拂開，藉著赤炎石的幽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日記殘頁一：
——第十二批實驗材料運送完畢，眼球活性儲存成功率不足兩成。
多數個體無法適配，死亡。
日記殘頁二：
——新的液體配方能延緩腐壞，但神經與血管移植後仍舊排斥明顯。
或許需要更強韌的肉體，或者……更接近“神”的力量……
日記殘頁三：
——實驗體已不足。下次或許要去抓活的忍者做試驗，尤其是有血繼限界的個體。
成功率或許會提高，嗯，也許旋渦一族的體質更更加適合……
惠比壽讀到這裡，指尖微微顫抖。
這些實驗，分明是針對眼睛的……而且和移植相關。
“眼球……神經……排斥反應……”
他喃喃自語，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如果沒猜錯，這裡曾經是某個驚天陰謀的試驗場。
他立刻聯想到一個名字——宇智波斑！
那位幾乎能和初代火影分庭抗禮的男人，在世人眼中早該死去。
可若是他真還活著……那麼這些實驗就是最合理的解釋！
惠比壽心臟狂跳，冷汗沿著額角滑落，生怕那宇智波斑從哪個黑暗的角落突然蹦出來，瞪著猩紅的寫輪眼衝自己陰笑……
“該死……我居然在這種地方，撞見了和斑有關的秘密……”
他正在思索的時候，環中木葉踮著腳湊到桌子邊上。
“哎？這罐子裡裝的啥？黃不拉吉的……”
下一秒，他的臉湊得太近，藉著赤炎石的光，終於看清罐子裡那一顆顆瞪大的眼球。
“我——靠！！！！！”
他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炮仗一樣跳了起來，直接往後蹦了三米遠，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亂揮，表情扭曲得像見了鬼。
“誰特嗎的閒得沒事兒泡這玩意啊？！還一罐一罐的？！我看一眼差點嚇死！！”環中木葉心有餘悸罵罵咧咧。
惠比壽翻了個白眼，冷冷道：“屍體上的東西，你還敢湊這麼近看？噁心不。”
“屍……屍體？！”環中木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嚇得貼著石壁縮成一團，“你別嚇我啊！那雕像就算了，這罐子裡的眼珠子……你別告訴我都是剜下來的！嘔——”
他捂著嘴乾嘔，表情精彩到極點。
環中木葉的插科打諢，讓惠比壽心底那股被“外道魔像”和“宇智波斑”壓出來的驚懼稍稍淡去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神平復下來。
環顧四周，桌椅殘破，塵埃厚重，蛛絲橫掛，此地顯然早已無人居住。
惠比壽暗暗心道：這地方，大機率只是宇智波斑的一個臨時據點……幸好，他本人不在。
他沒有再多想，動作迅速而小心地開始翻找。
現在最現實的不是追根究底，而是生存。
他清楚，身上原本帶的符紙、卷軸幾乎消耗殆盡，起爆符只剩寥寥幾張。
特製墨水還有一些，可若沒有特殊的符紙，他連一張新的起爆符都做不出來！
想到這，惠比壽眉頭緊鎖，咬了咬牙，伸手掰斷了床腿。
木頭斷裂的聲音在空曠洞穴裡迴盪。
他撕下一塊布條裹在床腿頂端，點燃成簡易火把，藉著搖曳的火光，繼續仔細搜尋。
“咚——”
一聲脆響，火光下，惠比壽的眼角忽然一亮。
“卷軸！”
他急忙蹲下，從桌底抽出了兩個卷軸。
卷軸表面雖然佈滿塵埃，但質地堅韌，竟是未使用過的空白卷軸！
惠比壽心頭一喜，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有了這些卷軸，他就能裁紙改造，繼續製作起爆符。至少，不會再陷入赤手空拳的絕境。
正當他心情微微放鬆，準備繼續檢查時——
“操！！！”
環中木葉猛地爆了個粗口，聲音顫抖，整個人幾乎是跳了起來。
惠比壽心頭一緊，猛地轉身。
只見那老小子指著角落裡的一隻玻璃罐，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發白。
那罐子裡，原本靜靜浸泡在黃色液體中的……一顆眼球，緩緩地、詭異地動了一下！
液體翻湧，神經與血管殘根彷彿觸鬚般在其中輕輕蠕動，彷彿要睜開。
火光搖曳之下，那隻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