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啪嗒”一聲輕響,米重勇太斬殺的那名撐傘上忍屍體,從頸口開始龜裂,肌膚一寸寸溶解,化作一灘無聲的水漬,滲進泥地裡。
“什、甚麼?!”
“是、水分身?!”
原本的喜悅如潮水般退去,所有木葉忍者臉色瞬間煞白,冷汗從鬢角蜿蜒滴落。
就在眾人驚愕的同時,迷霧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聲。
不遠處的水坑裡,波紋漾開,一個身影緩緩升起。
鐵傘重新撐開,雨忍上忍的身影在霧氣中逐漸凝實,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殘忍的平靜。
“真可惜啊,木葉的勇士們。”
他目光冷得像水面下的寒冰,低聲吐出一句:
“遊戲,才剛剛開始。”
……
“隊長!米重隊長!”
木葉的下忍們嘶聲呼喊,聲音裡帶著破碎的希望,彷彿只要喊得足夠大聲,米重勇太就能再次站起來。
可米重勇太沒有回應。
他整個人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像卡在喉嚨裡的刀片,每一次吸氣都帶出細微的血沫。
夜風拂過,血腥味立刻被帶開,混著雨水滲入泥土,溼冷的氣息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左臂皮肉焦黑,電弧反噬留下的燒痕像一條條爬滿身軀的蜈蚣;
胸口的護甲被徹底劈裂,碎片插進肌膚,裸露的皮肉上還能看到殘留的雷光在緩緩遊走。
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焦糊味,像燒焦的羽毛混著血腥,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他試圖抬手,卻發現手指完全失去知覺,只有斷斷續續的刺痛感從神經末梢傳來,彷彿被千百根細針同時扎著。
——旋渦真由美的血繼限界增幅已經徹底失效。
沒有加持,米重勇太就像被抽空的木偶,再也撐不住了。
黑暗的枝椏上,惠比壽的影分身趴得極低,整個人幾乎融進了溼冷的夜色裡。
他雙眼微眯,死死盯著戰場,指尖的苦無在微微顫動。
場中的反轉,讓他都有點猝不及防。
“……媽的,這傢伙……撐不住了?”
他壓低聲音嘀咕,像是自問,又像是抱怨,“再不上,那傢伙真要掛了……”
影分身是有底牌的,但一旦用了,代價……不輕。
“靠,想甚麼呢,我反正是影分身,拼了也就一聲‘啪’地消散,本體頂多腦門疼一陣子,值!”
影分身嘴角一撇,表情帶了點狠勁。
可就在他準備現身之時,場中驟然傳來異動。
“……嗯?”
影分身猛地屏住呼吸,眼神瞬間銳利。
“有情況——!”
“咻——”
兩道黑影自霧氣中疾掠而出,落在米重勇太前方。
他們戴著面具,身形乾淨利落,一左一右,站位精準,刀鋒直指雨忍的陣線,整個人殺氣逼人。
木葉的下忍們看到這一幕,眼神頓時燃起希望:“是援軍!是村子派來的援軍!”
可惠比壽影分身在暗處微微蹙眉。
——不對。
那種氣息,不屬於常規的木葉部隊。
過於冷漠,過於壓抑,甚至帶著一絲……森冷的敵意。
看到新的敵人出現,雨忍首領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舔了舔嘴唇,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的木葉……增援居然來了。”
“全員後撤!”
“帶上那幾個揹包!”
幾名雨忍忍者迅速背起幾個沉重的揹包,向後掠去。
那上忍的手在揹包外緣輕輕一掠,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這揹包裡的東西……術式很奇怪,但紙張的厚度、質感、大小——
絕對是起爆符紙張。
“呵……帶回去給半藏大人看看,肯定有甚麼貓膩。”
他低聲說著,嘴角微微翹起,像一條察覺到獵物的毒蛇盯著剛來的兩名忍者。
兩名根部忍者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們沒有追擊,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在雨忍撤退的最後一刻,同時抬眼,默默注視那幾個被帶走的揹包。
沒有任何情緒,沒有開口阻止。
就這樣,目送敵人消失在霧氣深處。
影分身皺了皺眉:“……哈?這是援兵?為啥不追?你們是擺設啊?”
可那兩人只是盯著雨忍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護衛隊終於趕來,七手八腳地抬起米重勇太,將他放在一棵粗壯樹根下的乾淨土面上。
夜霧翻湧,溼氣裹挾著血腥味。
米重勇太勉強睜開雙眼,眼皮沉得像壓著千鈞巨石,胸口的起伏急促而雜亂。每一次呼吸都像從肺裡撕下一塊肉,喉嚨裡發出沙啞低沉的喘息聲。
“背……包……”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手臂在空中微微顫抖,指尖泛白,連氣息都斷斷續續,“……追……回去……別讓……他們……破解……”
他說到“破解”時,唇邊泛起一抹血沫,順著下頜滴落在泥土上,迅速被黑色的溼泥吞沒。
護衛隊成員一個個紅了眼眶,紛紛看向那兩名戴面具的木葉忍者。
此刻,所有人都下意識把他們當作唯一能依靠的主心骨。
然而,那兩名根部忍者只是冷冷對視了一眼。
左邊那人微微偏頭,聲音低沉,透過面具顯得格外冰冷:“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
右邊那人緊隨其後,語氣平淡得像陳述天氣:“我們只是在經過時,看到你們快撐不住了,才順手幫了一下。現在,該走了。”
說完,他們甚至沒有再看米重勇太一眼。
周圍的木葉護衛忍者愣住了,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有人下意識想張口喊他們,可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哽咽。
這兩人彷彿根本聽不見眾人的呼聲,也完全沒有打算替米重勇太檢查傷勢,更沒有安排任何防衛或偵查。
一名護衛忍者忍不住攥緊拳頭,盯著他們的背影,聲音發顫:“可是……可是隊長快撐不住了!你們、你們就不能——”
“無關任務。”
左邊的根部忍者只淡淡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彷彿冷風穿過夜霧,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冰冷。
下一瞬,他們身形一閃,化作兩道殘影,毫無遲疑地掠過戰場邊緣,直奔村民和工匠逃亡的方向,消失在濃霧之中。
剩下的木葉護衛隊愣在原地,彷彿被夜霧徹底吞沒。
米重勇太緩緩閉上眼睛,指尖無力地抓住溼漉漉的泥土,唇角泛白,似乎還想說甚麼,可最終甚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周圍,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與夜霧翻滾的低鳴。
黑暗的枝椏間,溼冷的夜風裹著血腥味呼嘯而過。
影分身趴在一根粗壯的枝條上,下巴撐著手背,姿態悠閒得不像是在戰場上,漆黑的雙眼微微眯起,目光穿過霧氣,落在那幾個被雨忍奪走的揹包上。
嘴角勾起一抹帶點壞笑的弧度。
“切,隨他們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