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兩個月就過去了，距離過年也變得越來越近。
生產隊已經有社員開始往公社收購站送任務豬。
他們養豬並沒有像陳偉南那樣養在屋子裡面，還想辦法給豬圈加溫，讓他們可以在大冬天繼續長肉。
天氣一冷，溫度一低，那些養在普通豬圈裡的豬就不再長肉，但每天還要吃大量豬食，否則就會掉秤。
這種狀況下，與其把他們留在家裡浪費糧食，還不如提前送到收購站換成錢。
任務豬賣了，年豬也就沒必要繼續喂下去。
公社擴建水庫的活兒剛結束，陳偉南就收到好幾戶社員想要提前殺年豬的預約。
去年生產隊幾十頭年豬在短短十天內被陳偉南殺掉，公社一下子湧出來幾千斤豬肉，導致市面上的豬肉供大於求，好多社員跑到隔壁公社才把家裡多出來的豬肉賣掉。
今年他們吸取教訓，既然家裡的年豬已經不長肉了，那就早一點兒殺掉。
趁市面上還沒有太多豬肉，他們就能更快賣掉，免得砸自己手裡。
不過今年殺豬陳偉南並不打算自己單幹。
現在還沒有改革開放，自己能掙錢的途徑非常少，不得不靠殺豬跟做宴席來謀生。
隨著改革開放的到來，自己的掙錢辦法也越來越多，幫別人殺豬掙得那點兒錢陳偉南就看不上了。
而且現在不止陳家莊生產隊養豬越來越多，其他生產隊也有不少社員開始養豬，隨著時間推移，今後每年要殺的年豬也會越來越多。
陳偉南雖然看不上幫別人殺年豬掙回來的那點兒小錢，但別人看得上。
與其讓外人把殺年豬那些工錢掙走，那還不如留給自己人。
陳偉南決定再收一個專門殺豬的徒弟。
“周大哥……我這兒有個好事兒你願不願意幹？”陳偉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鄰居周貴。
明天就要開始殺豬了，一天最少兩頭，多的時候甚至有四頭，必須儘快把徒弟定下來給自己幫忙。
陳偉南也沒那麼多雜七雜八的小心思，直接找到周貴問。
周貴覺得自己欠陳偉南太多人情，一直想要找機會還掉一些。
看到陳偉南過來找自己，還以為他要找自己幫忙，趕緊接話：“偉南……”
“只要是你的事兒，我就算沒時間也能擠出時間。”
“有啥事兒你儘管安排，我肯定幫你辦得妥妥的。”
陳偉南也不點破，笑了一下就問：“你想學殺豬嗎？”
“現在喂年豬的人越來越多，靠我一個人忙死也殺不完……”
“想的話明天就跟我學殺豬，給我打下手。”
“我在生產隊殺一頭豬的工錢是兩塊五毛錢，給肉的話就是兩斤五花肉。”
“你要是想學殺豬，答應幫我打下手，每殺一頭豬我給你五毛工錢……”
“想要肉的話就殺五頭豬給你一條兩斤重的五花肉……”
“咋樣……”
“有沒有想法……”
周貴懵了。
還以為今天陳偉南過來找自己幫忙可以趁機還掉一些人情，沒想到所謂的幫忙不僅還不掉以前欠下來的人情，反而又要欠下一個大人情。
不過內心還是非常激動的。
要是自己真能學會殺豬，掌握一門手藝，那就多了一個掙錢門路。
不說多了，每年掙點兒買年貨錢肯定沒問題。
但學手藝歸學手藝，陳偉南給自己的工錢肯定不能拿，不然自己臉都沒了。
趕緊回答：“偉南……”
“我有時間，明天肯定能跟你學殺豬……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但五毛錢一頭豬的工錢就算了。”
“你教我手藝，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我要給你拜師禮，結果你還反過來給我工錢，傳出去我都沒臉做人了。”
“工錢我肯定不能要。”
“就算你不教我殺豬手藝，這個工錢我也不能要。”
“我媳婦兒跟弟妹學燒炭已經學了七七八八，燒炭隊的任務柴也是你幫忙才沒斷交……還有去公社上工兩個月帶回來的燴菜，米飯……”
“都是你們對我家的恩情，本來就還不清，今天又欠這麼大一個人情，今後就更還不清了。”
“所以你說的殺豬錢我肯定不能要。”
陳偉南擺手反對：“甚麼恩情不恩情的。”
“你既然認了我這個兄弟，咱們又是挨在一起的鄰居，互相之間幫忙是應該的。”
“再說了……”
“你幫我去殺豬，這段時間就沒法兒留在家裡做自己的事兒，家裡的收入也就少了，拿甚麼養活媳婦兒跟兒子和閨女。”
“你要是不要工錢我就去找別人……”
見陳偉南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貴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想了一下回答：“偉南……我聽你的……但我不要錢。”
“今年家裡沒有養豬，也就沒年豬殺……”
“前段時間吃你家的臘排骨跟臘肉特別好吃，平時買肉需要肉票，這個東西很難搞。”
“現在不用花錢也不要肉票就能搞到豬肉，我也想跟你學學怎麼做臘肉。”
“趁年前生產隊豬肉多，價格便宜，多買點兒豬肉跟豬下水做成臘貨，爭取明年一年不買豬肉家裡也有肉吃。”
燻臘肉也不是啥技術活，但在這個買甚麼東西都要票的年代，趁年前生產隊豬肉多，多燻一些臘肉確實可以給家裡減輕不少負擔。
就算周貴沒有這方面想法，陳偉南也打算提醒他多存點兒豬肉做成臘貨。
當即回答：“行……”
“只要你願意學，等這段時間忙完了，你就拿上豬肉去我家一起醃臘肉，燻臘肉。”
“你家有四口人，也不要多了，兩個豬頭，兩副豬下水，二三十斤豬肉，全部燻成臘肉，平時省著點兒吃上一年肯定沒問題。”
周貴馬上接話：“我聽你的……”
“等生產隊開始大量殺年豬我就打聽誰家賣豬頭跟豬下水，到時候一起做成臘貨。”
陳偉南白了周貴一眼後道：“買別人的幹甚麼？”
“到時候生產隊那麼多年豬，五六個豬頭跟五六副豬下水還不夠你買，買別人的價格肯定要高很多，咱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