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分！”老爹陳建軍顯然被說服了，看著兒子跟兒媳婦兒很篤定回答。
“但不能說是你的原因。”
“書記跟隊長要是問起來，就說我跟你媽以前節省慣了，見不得你們兩口子大手大腳，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各過各的。”
“你以後還要去外面接席掙錢，這是個細水長流的買賣，雖然一次接席掙的不多，但一年下來也有好幾百塊錢收入。”
“絕對不能因為名聲壞了而影響到你在外面接席。”
這才是真正的父母。
一旦做出決定，寧肯自己名聲受損也不願意子女名聲受到影響。
…………
陳建國家。
雖然今年在陳偉南手裡吃了不少的虧，前前後後損失好幾十塊錢，但今天畢竟是大年三十，吃團年飯的日子。
加上生產隊給他家分了十二斤豬肉，陳建國難得大方一回，直接切了三斤豬肉做中午的團年飯。
加上一條兩斤重的鯉魚，也搗鼓出一頓還算豐富的團年飯。
連平時被他們嫌棄的老太太今天也難得上一次桌，碗裡堆了好幾塊豬肉。
結果剛吃了一半，被他們慣壞的孫子陳平就開始嚷嚷起來：“我不吃豬肉，我要喝雞湯。”
“平兒乖……老母雞可是家裡的寶貝，你吃的雞蛋都要靠它們來下，可不能殺。”大伯母是真的寵自己孫子，一邊往他碗裡夾紅燒肉一邊安慰。
“那陳麗跟夏洛雪他們為甚麼有雞湯喝。”孫子顯然很不滿奶奶的回答，皺著眉頭反駁。
上行下效，老的不講道理，人品有問題，連帶著小的也沒有一點兒文明可言。
正常來講，陳麗應該是跟陳偉東是同輩的，陳偉東兒子應該叫陳麗一聲姑姑。
結果這個陳平道好，張嘴就直呼陳麗名字。
這種事兒要是發生在生產隊稍微正常一點兒的人家，小傢伙兒免不了要捱上一頓鞋底炒肉。
但到了陳建國家裡，不管是當爺爺的陳建國本人，還是當奶奶的大伯母，甚至是他親爹親媽，都不覺得這是問題。
雖然一家人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起來，但他們生氣的不是自家孫子不講禮貌，而是陳建軍過年殺雞的事兒。
別人過年能有幾斤豬肉就已經很好了，陳建軍家憑甚麼殺雞，而且還當著自己孫子的面兒說殺雞的事兒，這不擺明了誘惑自己孫子，故意顯擺嗎？
馬上朝一旁滿臉委屈的孫子安慰：“乖孫兒……”
“咱們不跟陳偉南那個敗家子兒比。”
“老母雞是用來下蛋的，他家把老母雞殺了，明年就沒雞蛋吃了。”
孫子陳平顯然不吃這一套，哭喪著臉反駁：“奶奶你騙我。”
“陳麗家的老母雞是在公社買的，不是家裡的下蛋雞……”
“住在後面的濤子說陳麗家在公社買了五隻老母雞，一隻鴨子，一隻野兔……”
“從今天開始每兩天吃一隻都能吃大半個正月。”
“咱家為甚麼不去公社買雞。”
陳建國跟媳婦兒被孫子的話給問懵了。
自從跟陳建軍分家以後，老兩口經常在孫子面前想方設法兒的貶低他們，說他們這個不好，那個不如自己家。
現如今人家從公社買回來大量年貨，光老母雞都買了五隻。
再看看自己，年前去公社買的基本都是過年必需品，連給孫子買糖都是數著買，雙方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完全沒法兒跟他們比。
從那天以後，陳建國一家就跟商量好似的，基本不再提陳建軍一家人的名字，免得自己打自己臉。
沒成想自家孫子竟然把陳偉南家從公社買回來大量老母雞的事兒給說了出來，這無異於打陳建國一家子人的臉。
陳建國一聽就火了，哪怕對方是自己孫子也忍不住罵道：“跟你說了多少遍。”
“不要跟陳麗和夏洛雪兩個賠錢貨一起玩，你怎麼就是不聽。”
孫子陳平一臉委屈回答：“爺爺……”
“陳麗跟夏洛雪手裡有糖……濤子他們都圍著陳麗他們玩，我不過去就沒人跟我玩。”
“陳麗跟夏洛雪都裝了一兜的糖果，跟她們玩的有糖吃，不跟他們玩的沒糖吃，我想吃糖，想找人玩。”
“要不你也給我一兜糖，讓濤子他們跟我玩，我給他們糖吃。”
陳偉東也是個非常要面子的人，聽到自己兒子為了吃糖而去巴結陳麗跟夏洛雪兩個人，陳偉東感覺自己臉面都被陳偉南踩在了腳底下，丟死人了。
整個人瞬間就被怒火籠罩，看向自己兒子的目光也充滿了火氣，毫不客氣罵道：“吃吃吃……”
“一天到晚就會吃。”
“我告訴你……就算陳麗那裡有糖吃你也不能過去。”
“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去找陳麗他們玩，老子打死你。”
大伯母一聽就不爽了，看著陳偉東一臉不爽反問：“我乖孫犯了甚麼錯你要打他。”
“他不就是想喝雞湯嗎？你們父子二人自己沒本事，沒掙到錢，比不過陳建軍，就拿我孫子撒氣，有本事也去公社買回來一隻老母雞燉湯，買幾斤糖果給他送人。”
面對自己親孃的反駁，陳偉東很想掙扎兩句，但大伯母說得都是事實，他絞盡腦汁都找不到反駁理由。
陳建國很想反駁自己媳婦兒兩句，但他同樣找不到理由，只能悶聲不說話。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陳偉東突然咬著牙齒開口：“爹……”
“娘說得對……”
“咱們不能一年又一年被陳偉南他們壓著，必須想辦法超過他們。”
“明年咱家也喂兩頭豬，自留地全部種上洋芋，紅薯，給豬當飼料。”
陳建國點點頭：“這還不夠。”
“陳偉南那個小畜生今年靠接席，掙了最少兩百塊。”
“這小子力氣也大的出奇，因為經常在外面做席，吃得也好，上工時總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每次到了春耕跟搶收，一個人掙的工分比兩個人都多。”
“要是不斷了他在外面接席掙錢的路子，就算家裡養兩頭豬也超不過他們。”
“最好能把陳偉南那個小畜生給送進去。”
“陳偉南是老二一家的主心骨，把他送進去，老二一家就會走下坡路，靠兩個老的再努力都比不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