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是家裡的老大，老太太必須放在我家，由我這個大兒子來養，你只要把十斤豬肉送到我家就行了。”陳建國毫不猶豫拒絕道。
他的小算盤可是打得門兒清。
把老太太養在自己家裡面，平時基本不花甚麼錢，唯一花錢的地方就是吃飯。
平時多給她吃些紅薯，包穀麵餅子，菜的話一家人吃剩下的湯湯水水就夠了。
加上老年人胃口小，一年到頭吃個十幾二十塊就夠了。
陳建軍一年送過來二百四十斤稻穀給老太太養老，摺合二十四塊錢，自家不僅不用出一分錢，還能掙幾塊錢。
要是把老太太送到陳偉南家，自己不僅掙不到那幾塊錢，還要反過來送兩百四十斤稻穀給老太太養老。
折算成錢的話整整虧三十塊錢。
只要陳建國稍微有點兒腦子就不會同意老太太去二弟家養老。
老太太對自家老大的支援可以說是不遺餘力。
哪怕心裡清楚跟著老大會過苦日子，連吃都吃不好，仍然第一時間接話：“我就喜歡跟著老大養老……”
“不去你們家養老，想要孝順我就把十斤豬肉送到老大家。”
聽到陳建國跟老太太的反對，陳偉南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他早就把陳建國肚子裡的那點兒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跟著接話：“我爹剛才說了。”
“我家跟陳建國已經斷親，兩個人不再是親兄弟，所以我家的豬肉只能給老太太吃，不能給陳建國一家吃。”
“只要老太太你跟我們保證，那十斤豬肉只自己吃，一口也不給陳建國家的幾個人吃，並且接受我家監督，如果發現陳建國家吃了那些豬肉，那就兩倍數量把肉給我們送回來。”
“你敢不敢當著生產隊所有社員的面保證，敢的話我現在就回家切肉。”
陳建國跟陳偉南賭怕了，剛剛過去的一年時間，幾乎賭一次輸一次，前前後後賠了好幾十塊錢。
今天之所以讓老孃出手向陳偉南家要十斤豬肉，並不是真得孝敬老太太，而是眼紅陳偉南家的年豬，想要算計一點兒回家自己吃。
自己一旦應下這個賭局，輸的可能性超過九成。
到時候不僅要把十斤豬肉還回去，還要倒賠十斤豬肉。
那就虧大了。
當然，也有人說自己完全可以耍賴，反正豬肉進了自己肚子，就厚著臉皮不給，陳偉南也奈何不了自己。
話是這麼說，但陳建國不敢。
實在是陳偉南的討債手段太多了。
如果參與賭局的只是陳偉南一個人，自己確實可以耍賴。
但如果陳偉南把生產隊所有社員都裹挾起來，承諾把自己賠償的十斤豬肉分給大家，就好像上次用苞谷賭陳偉南能不能修好腳踏車。
一旦自己不認那個賭局，或者不履行承諾，那就是跟生產隊所有社員為敵，今後一定會被生產隊孤立，沒法兒生存下去。
更重要的是，一旦陳偉南這麼做了，那監視自家人是否偷吃肉的就不是陳偉南一家人，而是整個生產隊所有社員。
同時被幾百雙眼睛盯著，只要陳建國一家人真敢打那些豬肉的主意，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被陳偉南知道。
而且陳建國並不能時時刻刻盯著自己家人。面對十斤豬肉的誘惑，萬一有人偷吃了，並且被陳偉南知道，最後不會丟盡顏面，還要倒賠十斤豬肉進去。
所以面對陳偉南開出來的賭局，陳建國稍微一想就拒絕了。
同時向老太太使眼色，讓他當著眾人的面撒潑，逼陳偉南放棄這些亂七八糟的條件，直接給肉就行了。
老太太心領會神，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聲叫道：“老二你就是個畜生，我不就是想吃肉嗎，不想給就不給，提這麼多要求幹甚麼。”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孝順我的。”
“家裡藏著幾十斤豬肉，連口肉都捨不得給我吃……”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不孝順的兒子……”
“老天爺你開開眼吧，幫我劈死這個不孝順的畜生算了……”
見老太太越說越過分，完全不顧及自己老爹的名聲，陳偉南徹底被激怒了，毫不客氣罵道：“給我閉嘴……”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就想問問你……到底是想吃肉，讓我爹孝順你，還是你想要聯合陳建國一家算計我家的豬肉。”
“如果真是嘴饞想吃肉，想讓我老爹孝順你，我剛才的兩個提議明明可以讓你吃上豬肉，為甚麼不同意，反而再三威脅我爹，說我爹不孝順，我爹哪裡不孝順了。”
“答應給你們豬肉，但是你們自己不要，那怪得了誰。”
“我看老太太你分明就是聯合陳建國一家算計我家的豬肉，被陳建國當槍使了。”
老太太一聽就急了。
老大一家在生產隊的名聲本來就不好，要是再傳出算計自己侄子家豬肉，還把自家親孃當槍使的話，那他們今後在生產隊的名聲肯定越來越差。
趕緊否定：“我沒有算計你，老大一家也沒算計你，我就是想吃豬肉。”
聽到這兒，陳偉南也懶得跟一個老太太繼續爭下去，再次開口。
“既然陳建國你又不肯出糧食讓我們養活老太太，又覺得我剛才開出來的條件太多……”
“那我再說一個孝敬老太太的辦法。”
“要是這個辦法還是不行，那就不是我爹不孝順老太太，而是你陳建國心裡有鬼。”
“今天中午，我讓我娘切一斤豬肉燉了，保證燉的入口即化。”
“你剛才說我爹不孝順，殺了豬也不請自己親孃去家裡吃肉。”
“話都說到這裡了，再不請確實有點兒說不過去。”
“所以今天中午我就讓老爹請老太太去我家裡吃豬肉，想吃多少有多少。”
“今後如果老太太還想吃豬肉，招呼一聲我就讓老爹去接。”
“到我家跟陳建國一家的賬必須算清楚了。”
“我家一年出二百四十斤稻穀給老太太養老，陳建國一家同樣是二百四十斤，加起來正好四百八十斤稻穀……我沒算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