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神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就是聖女殿下留下，其他族人可活。
但是這樣的事情，可能發生麼？
山海緋夜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她微微抬了抬手。
制止了即將暴走的族人們。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甚麼麼？”她認真的看向昊天神子。
山海緋夜的表情很平靜。
因為怒火併不能改變甚麼。
“哈哈哈哈哈！”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甚麼！”
昊天神子一臉癲狂。
“你沒有聽錯，我就是要你留下！”
“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的族人們全部安全撤離。”
其實昊天神子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太可能。
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他就喜歡看著獵物垂死掙扎。
不然他直接可以繼續一鼓作氣的戰鬥下去。
直到只剩下那位仙皇老祖。
山海緋夜深吸口氣。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本來她想也過這種方案。
但是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以蠻族的宗族社會體系。
聖女殿下就是他們的希望之光和信仰！
那將是不可承受的巨大侮辱。
族人們是絕對不會願意如此苟活下去的。
所以山海緋夜沒有說那種動搖人心的話。
她看向身側那位追隨自己多年的仙皇長老。
從自己知事起，這位長老就跟隨在自己身邊。
在山海緋夜看來，就像是她的親人一般。
“叔叔，拜託了。”
山海緋夜眼中露出不捨和掙扎。
但是她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要帶著族人的全部希望繼續走下去。
無論如何，作為精神象徵和寄託的她是絕對不能落入敵人手中。
那會給整個蠻族造成難以想象的打擊。
“嗯，小殿下放心吧。”
“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老朽先走一步了。”
身為仙皇境界的老祖。
這位蠻族長老現在眼中露出了果決。
他決定捨生斷後。
帶領剩下的戰士們以死明志。
或許有人要問，都已經是仙皇老祖了。
何至於此。
那時外人不瞭解，不理解聖女殿下在整個蠻族的地位。
這是一族的希望所在。
也是最高的精神寄託。
是族群的意義，是啟明的星辰。
所以即使是仙皇老祖，也甘願犧牲。
山海緋夜臉上沒有露出難過。
那樣會讓族人們走的不那麼安心。
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會帶領你們一起回家。”
“戰！”
“戰！”
一群蠻族戰士呼喊著，悍不畏死的發起了衝鋒。
昊天神子臉色一變。
“該死的蠻子！”
“就憑你們，也妄想和本神子比肩？”
“給我殺，給我殺光他們！”
昊天神子嘶吼道。
“殿下，保重！”
蠻族大長老對山海緋夜躬身行了一禮。
“安心，我會的。”
山海緋夜臉色平靜。
但是眼眸之中全是悲痛。
做出最後的告別之後。
穿著破布麻衣的大長老赤著寬大的雙足一步步的走向戰場。
他臉上的皺紋似乎在舒展。
枯白的長髮重新變得漆黑如墨。
他在慢慢的變得年輕。
在朝著巔峰復甦。
而消耗的是他全部的生命本源。
“吾從山海之中來，也將在山海之中長眠。”
“大地是我摯愛的母親。”
“長河化作我的血肉。”
“吾今日將在此永眠。”
“日月星辰照耀。”
“願......吾族永昌！！！”
帶著慷慨高歌，這位活了漫長歲月的蠻族長老。
悍然的走向了死亡。
爆發出了最燦爛的星光。
昊天神子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這該死的老東西。
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這位蠻族長老悍然發動了極盡昇華的生命力。
和所有的蠻族戰士一起走向了永眠。
為了聖女殿下，為了蠻族的榮耀。
他們甘願付出生命。
這也是為甚麼漫長的歲月過去。
無數的種族消失在了時間長河之中。
為甚麼蠻族一直傳承了下來。
因為有無數這樣的蠻族先輩們在悍然赴死不惜一切。
山海緋夜眼眶發紅。
雖然面無表情。
但是有滾燙的淚水不斷落下。
宛如珍珠一樣一顆顆落下，掉落在煙塵之中。
她看了一眼宛如末日的驚世大爆炸。
在最後的一刻，她被那位長老溫柔的推了出來。
傳送到了萬里之外。
而山海緋夜殿下，在剛剛也用盡最後的力量，發動了最後的血祭之術。
為族人們留下最後的祈福和遺骨。
山海緋夜最後看了一眼族人們的埋骨之所。
義無反顧的飛向了遠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
山海緋夜的手腕上悄無聲息之間出現了一串白骨手鍊。
仔細看去，其數量正好和所有的族人數目相當。
而其中有幾顆，體積似乎大了一圈。
最大的那顆，更是在散發著溫和的力量。
有聖潔的光芒在微微閃爍。
似乎在安撫著聖女殿下。
這是族人們留下的舍利子。
也是山海緋夜必須要帶回去供奉在聖地的遺骨。
她的身形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很快就脫離了這片天地。
這一次，她忽然有些後悔了。
自己不應該來這裡的。
為甚麼要來呢。
那是因為她的師傅，現任的先知大祭司告訴她。
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或許會改變蠻族的命運。
也會改變她的命運。
山海緋夜信了，所以她帶著自己的戰士們來了。
她願意拼一把。
她或許遇見了那個人。
但是，真的是他麼。
山海緋夜有些不確定。
毫無疑問，現在的她猶如敗犬。
她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如今就剩下了她一人。
但是她繼承著族人們的全部希望。
所以她不能懦弱，她不能有事。
她現在還不能休息。
她需要拼盡全力回到北荒。
回到家鄉。
手腕上的手鍊散發了溫柔的力量。
讓山海緋夜冰冷的心感受到一絲絲溫暖。
而在另一邊。
戰場的最中心。
天神殿一群人已經消失不見。
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在一位仙皇老祖的全力捨生自爆之下。
這位蠻族長老放棄了一切。
放棄了轉世的希望和一切本源力量。
血肉，仙魂，信仰，所有的一切都被點燃了。
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在地面。
砰的一聲，地面炸開，一道血紅色的身影飛出。
在他的手中，還提著一道身影，正是不可一世的昊天神子。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生機。
天神殿除了這位仙皇境界的紅衣大主教和昊天神子。
全軍覆沒。
而北荒蠻族，更加悽慘，包括仙皇老祖在內，全部陷落於此。
只留下了聖女殿下一人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