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祈雨之法
岸上，麥格爾拿到了佩蘭二人的潛水錄影。
可他翻來覆去地研究，也沒看出甚麼關鍵情報。
太混亂了，看到雕像屍骸區就開始跑，彷彿有甚麼東西追他們，然後洋蔥就發癲，有點像氮醉。
當然，這個可以不糾結。洋蔥的死相很簡單，無非就是被附身了，或者心靈扭曲。
具體的可以先不管，總之不能中招，預設觸發了效應幾乎等於死亡就行。
可到底如何觸發的？這個情報很關鍵。
但偏偏這個沒有拍到。
“佩蘭，你們碰過雕像嗎？”麥格爾直接詢問當事人。
佩蘭反覆檢視錄影，說道：“沒有碰到，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當時我們距離雕像大約還有二十米，也就是剛剛好能看見的位置……嗯，不過洋蔥在更近一些的位置。”
麥格爾冷冷道：“你的意思是，看到就會被感染？”
佩蘭很認真，他想了一下，搖頭道：“不。我覺得，應該是區域性的效應。”
“以雕像為中心的一片水域，一旦有人踏入，就會被‘瑪雅雨神’視為祭品。”
“範圍大約二十米吧，當時我倆在二十米外，洋蔥在二十米內，所以只有他被追殺了。”
麥格爾饒有興趣地看著佩蘭：“哦？你認為觸發特性後，不是立即感染效應，而是有東西追殺你們？”
佩蘭嗯了一聲：“如果立即感染效應，那洋蔥根本就上不來。”
“他可是跟著我們跑了一路，直到上浮至兩百米深的位置，才開始瘋狂的。”
“而且途中，他不止一次地抓著我，手指向下面，好像看到了甚麼……”
“那時候，洋蔥還是清醒的，所以理應不是即時感染的效應。”
“更像是觸發詛咒，殺意鎖定，最後他被追上了，附體或者徹底扭曲了心智。”
“被追上，就會將身上的衣服裝置都脫光，像個爬行動物一般趴在巖壁上，直至身體徹底溺水死去。”
“這樣子像極了昨夜死去的生薑，他們兄弟倆應該都是因此而死的。”
麥格爾微笑點頭，佩蘭分析的很有道理。
他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故意要問佩蘭，想看看他有沒有在認真分析，有沒有糊弄自己。
如果有在認真分析，說明佩蘭是的確打算把雕像弄上來的。
這個行動涉及到他的性命，所以佩蘭肯定也要想盡辦法地弄清楚雕像的特性，他得為自己的性命負責啊。
反之，佩蘭若是糊弄自己，或者自己也懶得搞清楚特性，就說明他壓根不打算再接近雕像，心裡只想著怎麼脫身。
麥格爾眼睛微眯：“陽春砂，你怎麼看？”
“雕像已經找到，你們要把它打撈上來，你不仔細研究一下它的特性嗎？”
他見陽春砂在一旁面無表情，有點心不在焉，好像發呆，便不禁追問。
陽春砂當然心不在焉，因為她知道這是洋蔥演戲呢，錄下來的東西其實沒有價值。
不過見麥格爾盯著自己，她也頓時反應過來了，馬上裝模作樣道：“佩蘭的分析確實有道理，但這件災異物，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這可是瑪雅文明的雨神，萬一它是有智慧的呢？亦或者並非單純的二十米範圍，而是隻要看見，就會被詛咒鎖定呢？”
“佩蘭，也許你已經身纏詛咒，被雨神標記，這回你再下水，就不是二十米的問題了，而是一入水就瞬間出事！”
這話確實把佩蘭嚇到了，他也最擔心這個。
麥格爾說道：“哦？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陽春砂小姐，你就是最合適的打撈人選了。”
“你還沒有下過水，所以你一定能安然靠近雕像，二十米外都沒問題。”
“我這裡有大型的打撈工具，你帶著纜索下去，隔著二十米用工具抓取到雕像……岸上的機器再一開動，雕像就可以撈上來了。”
陽春砂一滯，若是往常，她定然不敢下水。
不過這次不同，她反正打算死遁，倒也樂得一個人下水，去跟吳終匯合。
於是她裝作語結的模樣，沒有反駁這點。
只是趁機說：“可能性實在太多了，麥格爾，你要我打撈，可以，但總不能讓我就光靠這麼個混亂的錄影，去憑空瞎猜吧？”
“你沒甚麼情報告訴我們嗎？你對雕像瞭解多少？”
“你既然早知道雕像的存在，還知道它是瑪雅的雨神，總該是有些研究的吧？”
陽春砂這話，是趁機打聽真實的情報。
麥格爾沉默片刻，突然手一揮，雙眼冒出綠油油的能量。
這冷不丁地使用多元法，給陽春砂三人嚇了一跳。
不過，他並沒有動手，只是深吸一口氣。
頃刻間，周圍百草皆枯，一股股綠光湧入他口中。
附近的杉樹、花草，現場的水果蔬菜，以及陽春砂等人身上的植物，統統肉眼可見地枯敗下去。
彷彿生命力，正被麥格爾吸走。
不一會兒，方圓數十米，寸草不生，所有植物全部凋敝成腐敗物。
“嘶……”佩蘭倒吸一口涼氣，這招若針對他們，相當於跟對方作戰會持續地流逝生命。
陽春砂則瞬間與吳終斷連，顯然麥格爾是廢了他們向外通訊。
麥格爾略施手段後，這才悠然道：“我並不瞭解這座雕像，因為發現它的，是我的曾祖父。”
“他是哈維爾家族，第一位覺者，也是一位探險家，對瑪雅文明瞭解很深。” “透過長期的研究，他意識到雨神恰克，有可能是一件災異物。獻祭井文化，一定是有個真實源頭在的，否則瑪雅人不會那麼瘋狂和牽扯地獻祭青年男女，這可是古代非常重要的勞動力。”
“於是他到處尋找獻祭井，利用多元力量，探索了一個又一個瑪雅獻祭井，最終，在這口井的深處，發現了這個雕像。”
陽春砂深吸一口氣，冷靜追問：“他怎麼知曉，下面那個雕像是災異物的？”
麥格爾呵呵一笑：“他不知道，所以他死了。”
“……”眾人無語。
麥格爾繼續說道：“他的能力，絕不至於淹死，可他卻偏偏淹死了。”
“於是他的後代，也就是我的祖父，才確定下面有災異物。”
佩蘭恍然，原來是這樣，第一位發現者拿命驗證了此地有災異物。
“那你的祖父呢，做了甚麼？”
麥格爾撇嘴：“他的能力並不適合潛水，於是建立了這座莊園，將整個湖都圈進來，從神話傳說中研究它的來歷，同時苦練了二十年，終於能深潛到最底層。”
“可就在他第一次嘗試打撈時，也淹死在下面，再也沒回來。”
“……”眾人再度無語。
這玩意兒，根本就不能打撈吧？連續兩代人，意圖靠近它時，都掛掉了。
難怪輪到麥格爾這一代時，哪怕已經很強，也根本不敢下水，而是請其他傭兵打撈。
“該災異物，極度危險，根本是不可駕馭型的吧。”佩蘭眉頭緊皺。
麥格爾一笑：“不，雖然它並非常規的那種可以攜帶使用的災異物，可我的祖父祈雨成功了。”
陽春砂一個激靈：“祈雨成功？怎麼做的？”
麥格爾說道：“很簡單，呼喚它，直接大聲求它下雨就行了……”
“啊？”眾人都懵了，直接許願就完了？
麥格爾攤手道：“沒錯，就這麼簡單，他二十年不是白研究的，起初是復刻了古瑪雅人的獻祭儀式，祈雨成功了，下了一場小雨。”
“不過，雨實在是太小了。我的祖父當時認為，可能是祭品太少的原因，於是哄騙了很多潛水愛好者下水，那年頭洞潛技術不成熟，他甚麼都不用做，死亡率就高達百分之三十。”
“但是，不管獻祭多少人，雨都是很小的。甚至有時候，還會失靈，不下雨。”
“於是為了搞清楚這裡面的機制，他做了大量的實驗，最後發現……壓根不用獻祭，也能求到雨。”
陽春砂驚道：“不用獻祭？那隻需要作儀式就可以了？”
麥格爾搖頭：“其實儀式也不需要。”
“我的祖父不斷控制變數，最後發現，求雨壓根不用祭品，不用儀式，只需要一個東西……聲波。”
三名傭兵面面相覷，都傻眼了。
“聲波？”佩蘭驚愕：“難怪你說呼喚它，其實真就只需要聲音能傳到雕像就行了？”
麥格爾頷首：“沒錯，重點在於要讓雕像‘聽見’你的祈禱，所以需要巨大的聲波！”
“瑪雅人的祈雨儀式，各種複雜的細枝末節，包括祭品本身，其實都沒意義，只有一個舉動有意義，那就是無數人集體朝著洞穴深處大聲地呼喚，聲嘶力竭地祈求雨神下雨……”
“而且雕像接收到的祈雨聲音越大，下的雨就越大！”
“我的祖父做了大量的實驗，確定了這一點，並且機器發聲沒有用，必須是以人為源頭。”
“他曾潛入到水下兩百米深的地方，大聲咆哮，以多元法擴大自己的音浪，求來了一場暴雨。”
陽春砂立刻說道：“音浪越大，雨越大！離得近也行，因為聲波在水下衰減得太嚴重了。”
麥格爾點頭：“對的，就這麼簡單，所以理論上，把它撈出來，就近祈雨是效果最好的。”
“而且我們發現雨雲是憑空生成的，只能說不愧是絕對特性，所以理論上，在沙漠也能降雨，且降水量理應沒有上限……只取決於有多大的人為聲浪。”
“另外，它如果就在這個洞底，則祈來的雨也只下在這片區域，想要它在別處下雨，就得移動它。”
“因此，我祖父決定把它撈上來，他做了充足的準備，結果還是不明不白死在了下面。”
陽春砂徹底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雨神恰克’。
哈維爾家族早已確定了這件災異物的正面效應，知道沒甚麼戰力，所以才敢讓其他傭兵去打撈。
她呢喃道：“原來如此，在古早時期，這座雕像還在地表，瑪雅祭司能隨時祈雨，下多久取決於祈求多久，每天都求雨，那就每天都下，下出洪水都行。”
“所以雨神恰克，既是降雨與豐饒之神，也是洪水與風暴之神。”
“但因為一些意外，可能是地質變化，也可能是戰爭或地震，總之這座雕像墜落到了地下溶洞中。”
“從此瑪雅人失去了風調雨順，但是對神的狂熱，讓他們認為是自己不夠虔誠，越發地將祈雨方式複雜化，並且加入了獻祭等要素。”
陽春砂說著，感覺八九不離十了。
吳終用龜甲占卜，驗證了雕像並非人為推下去的，那可能就是古老時期一場洪水或地震給弄下去了。
麥格爾輕笑：“也許吧，這不重要。”
“這件災異物，無論多危險，多麼不可接近，要想真正的利用它，就必須將它撈上來。”
“否則這般隔靴搔癢，只能原地下一場小雨，毫無意義。”
說著，他攤開雙手，指向打撈裝置：“所以，你們可以下水了嗎？錢已經到賬了吧？”
“不管幾人的死，是距離太近的問題，還是看到就會被詛咒，總之你只需要將這臺裝置的線纜送下去，抓取住雕像，便可輕鬆將它打撈上來。”
“陽春砂小姐，我等你的好訊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