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來安全村北面貝米佳住過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個簡易的茅屋。
十多年前,那隻倒黴的松鼠玩過的地方,原本存在一堆柴火,在植物的纏繞陰涼裡,也成了各種野蘑菇的食物。
在柴火的旁邊,那棵小樹長成了大樹。
十年樹木,陽光雨露下,樹木生長是很快的。
小院子的入口處,原本有一個小小的籬笆門,現在也換成了新的。
籬笆門旁邊的那個大岩石依舊。
岩石旁的小徑,連通到山邊的樹林。現在這些樹林開滿了粉色的花,讓空寂的小屋顯得特別有生氣。
靠近大樹的一側,新搭建出一個別致的小屋。
屋頭的木架上,已經爬滿了牽牛藤,開著彩色的花。
一個年輕的少女住在了那裡,她就是在聖燈的幫助下,重新幻化成人的寒靈花。
千年貓仙寒靈花到了應該與過去說再見的時候了。
重新幻化為人的寒靈花,選擇在大山的懷抱裡過清靜的日子。
這也是一種修煉。
可是,她卻並不能完全忘記曾經有過的經歷。
聖燈為她留下了曾經有過的美好回憶與榮耀。
所以,寒靈花選擇來到這裡,與貝米佳還有她的兒女一起住過的地方。
在這裡留下了內心一段最美好的回憶。
寒靈花當然還記得海潮、太陽公主,還有一直把她寵在懷裡的貝米佳。
就是現在,寒靈花依然還有著想要去見海潮的衝動。
但是,她還是覺得應該把美好的回憶留存在心底,讓它就是一份美好的回憶。
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份美好回憶會更加迷人,永不會褪色。
如果再去見美好回憶裡的人,回憶就會被打破,就不再是回憶裡永不會褪色的那份美好了。
————
有一個功力高強的人快速過來了,寒靈花立即隱身到了屋子邊的樹叢裡。
是一個頭髮長長的祼身人,寒靈花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管怎樣,還是得讓光著身子的怪人穿上衣服才好說話,寒靈花只好先隱身假裝沒看見。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似乎是一個帥氣的小哥哥。
只不過長長的頭髮都齊著腰了。
還是從空中飛過來,蠻厲害的呢。
衣服穿到了他的身上,有些不合身,怪怪的樣子。
長長的頭髮,滿身都是流浪漢的氣息。
寒靈花現在不象從前那樣愛開玩笑了,但是她看到小哥哥怪怪的樣子,還是起了玩心,想逗逗他。
反正自己一個人孤單寂寥,好不容易有一個帥氣的小哥哥來了,如何能輕易放他離開。
而且他不告自取,還要帶走自己另一件珍貴的衣服,怎麼也得說句話吧。
正待木紫牛要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塊小石頭十分精準的打在了木紫牛的屁股上。
木紫牛鎮定的重新站在了院子裡,看向樹叢的方向。
那神態再一次讓寒靈花感到好笑。
帶著野性、不知所措、尷尬而靦腆,木紫牛沒有想到,拿了別人一件衣服,還被主人發現了。
人家也沒有說他是小偷,更沒有攻擊他的意思。
如果小石塊打在身體別的甚麼部位,還能表達點甚麼意思,關鍵它不輕不重的打在屁股上,說不出有舍意思,似乎又包含著無數種意思,怎麼想都不是滋味。
“這衣服是女生穿的,穿在你身上不管好看不好看,關鍵也分不清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呢。”
一個動人的魅牛族青春少女站在了木紫牛前面不遠處的樹林邊。
毫無疑問,那小石塊出自她秀氣的玉手。
話語裡包含的意思與小石塊不輕不重打在屁股上意思是那麼的協調,說它沒有甚麼意思,可似乎又包含著很多意思。
木紫牛有些怔住了。
他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
從小到大都沒有機會多說幾句話,笨拙的舌頭根本就不聽使喚。
被關在岩石縫裡幾年了,原野夫就只知道給他傳功夫,甚麼也沒有和他說過。
原野夫也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一對天生的悶木頭。
心思轉得慢,表達心思的反應更慢。
“姐姐,漂-亮-。”
只有“姐姐”兩個字能順利的叫出來,那是他十多年來跟在飛飛姐姐後面叫習慣了。可後面就開始打結了。
從小到大整天與一個天仙美女飛飛姐姐生活在一起,現在還知道面前的少女達到了心目中“漂-亮-”的標準。
木紫牛的本意是想表達對她的感謝,但是他不會說,或者是他不知道要如何說。
把感謝的話表達成“姐姐漂亮”,實際上還是達到了友好交流的目的,也正是應答了“小石塊不輕不重打在屁股上”所包含的意思。
因為那個把小石塊不輕不重打在人家屁股上的少女寒靈花開心的笑了。
這個怪模怪樣的小帥哥話說的不流暢,可他說得很中聽,還知道本姐姐很漂亮。
好吧,就先饒過他吧。
“你從哪裡來,急著要到哪裡去。”
其實這話裡還包含著另一層意思,那就是“你為甚麼光著屁股沒件衣服?”
寒靈花想到,人家都已經說“姐姐漂亮”了,還是要給小帥哥留點兒面子,不再提衣服的事了。
“我-,我-……”
這小帥哥天生就不是說話的料,又為難了。
也不知道爹爹孃親生他,為甚麼都沒有學會說話。
可還得知道這小帥哥過著甚麼樣的日子,是怎麼長大的。
對於木紫牛來說,他實在不知道要如何說。
他本來是想告訴這個漂亮姐姐,他是從石頭縫裡來的,不知道要去哪裡。
其實,現在面前站著一個漂亮姐姐,與飛飛姐姐一樣,終於讓木紫牛想起來了一個對於他來說,最真實的回答,也是正要去做的事。
“找-飛飛姐姐。”
這幾個字說的也太順了。
沒有人知道,他別的甚麼都不會說,就會說這幾個字。
寒靈花收住了笑容,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他是誰了。
隨即,寒靈花眼裡出現了淚水。
畢竟她是老妖貓寒靈花呀。
在天魔島上的日夜裡,誰比她更清楚那對姐弟。
能不流淚麼。
正是在這裡,正是這個小茅屋裡,出生了這個小帥哥。
他不會知道,他回家了。
“漂亮姐姐”突然又哭了,讓木紫牛不知就裡。
寒靈花知道,木紫牛離開這裡的時候,才一歲,他甚麼也不會記得的。
跟他說再多他也不會明白的。
最重要的事,是讓他見到孃親貝米佳,還有她二孃太陽公主和他的飛飛姐姐。
可他這個樣子,還是讓他休息打扮一下吧。
清潔身子,為他弄身像樣的衣服。
“小帥哥,你記得貝米佳嗎。”
“我-大-娘。”
“你記得在哪裡出生的嗎?”
“不-知-道。”
“我可以告訴你。”
“是-哪---裡?”
“就是這裡呢,你面前的茅屋。”
寒靈花激動的淚溢眼眶,順著臉頰流淌。
木紫牛呆立著,疑惑著。
“我-娘-呢?”
木紫牛大腦清晰,完全正常。
說話結巴,那是因為在岩石縫裡待的太久了。事實上,活到二十歲的年紀,他都沒有機會說過多少話。
“小帥哥,你應該知道你的名字吧。”
“飛飛姐姐,還-有-,他-們-都-叫-我-沙沙。”
太久沒有人叫他原來的名字了。
“你叫木紫牛,你是英雄木三陽的兒子。”
“帶我-見-孃親。”
“去屋後的小溪洗乾淨身子,我去接你孃親,明白嗎。”
“好-。姐姐。”
“就在這裡等,哪兒也不要去。”
隨著聲音,寒靈花起到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