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子跟著小星星剛剛進入天靈山莊院子裡的時候,魁星大師就認出了他。
四十多年過去了,人老了,骨架與身形卻是不會改變的。
在那一瞬間,魁星大師再無法迴避,只好側著身子。
海辰子雖然立即想到了曾經的師兄海星沙,但也不能肯定,更不好唐突。
畢竟面前的老者是隱世高人魁星大師,不管他是不是曾經的師兄,那都是不快樂的往事,此時此景不可以陷入不快樂的回憶裡。
但是,海辰子的到來,卻不得不把魁星大師拉回到四十年前的往事裡。
那時候魁星大師的名字叫海星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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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沙最開始經歷與野蠻的原野夫相同的路,那就是成為天魔弟子。
他從小天生神力,但一點兒也不會野蠻。相反,他出生在有文化的富貴人家,是海魔族一個大族中長老的小兒子。
儘管他天生的神力,但他從不會展示與宣揚。相反,他喜歡讀書與詩文。
如果按他自己的心願發展,他定有所成,也不會走上一條自己覺得老天不公的道路里。
在他十三歲那年,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展示出了天生神力。
在族裡的首領宴請賓客的日子,好些嘉賓在迴廊裡觀看騎馬對戰的表演。
一群小孩子在附近燃放了炮仗,其中一個炮仗落在了戰馬的額頭下方,也就是兩眼之間爆炸了。
巨大的響聲與一定的衝擊力讓這匹沒有戰場經驗的年輕戰馬受驚了。
戰馬站立起來,一聲長嘶,把上面的人掀翻在地,爬不起來了。
然後這匹脫韁的戰馬直衝迴廊裡的人群,那裡很多都是婦女老人和小孩子們。
如果衝過去,一定會造成很多貴賓死傷。也會嚴重影響首領的形象,以及要求賠償的經濟損失。
與父親、孃親一起在迴廊裡觀看的海星沙,看到受驚的戰馬會威脅父親和孃親的安全。
海星沙立即衝了上去,不顧被戰馬前蹄踢傷踩死的危險,大叫一聲:“呀!”從側面撞在了戰馬的前腿位置,竟然將戰馬撞翻在地。
這一撞,只怕有千斤之力,同時也顯示了他的聰明與英武。
就在戰馬想要爬起來的時候,海星沙卻沒有停止制服它的行動,再一拳擊打在了它的耳後。這一拳可能擊暈了戰馬,它躺在了地上。
人們在驚恐之餘,都對海星沙報以熱烈的歡呼與掌聲,並對他的父親和孃親表達了感謝之致。
事後,首領大人對海星沙表達了真誠的感謝,酬謝了他大量的錢財與他最喜歡的書籍。
被海星沙制服的那匹戰馬,連同最好的另外八匹戰馬,也作為禮物贈送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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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了出去。
不久海星沙被魔王召進了魔王府。在那裡,當著魔王的面,他被天魔宣佈為天魔弟子。
這正是野蠻的原野夫成為天魔弟子十多年之後,原野夫已經成為海魔族裡知名的高手了,並再次到達北辰門,獲贈神兵利器天極刀。
此時,海星沙成了原野夫的師弟。
成為天魔弟子,那是海魔族裡所有人最羨慕的身份。海星沙和他的父親和孃親也是十分的高興。
海星沙與原野夫一樣,被送到了天魔島上,與原野夫一樣,去爬了天魔山。
但是,海星沙最終與天魔無緣,他無法堅持超過兩天兩夜的時間。
他不是因為體力不足,而是因為他實在是無法忍受那些難聞的氣味,受不了那些粘稠的液體搞得滿頭滿臉。
因為海星沙從小愛乾淨,愛整潔,白白淨淨的臉龐與身體面板,怎麼可以沾染這樣一些汙穢的東西呢。
相比之下,野蠻的原野夫從小皮糙肉厚,經常光著膀子搬弄石頭,不怕髒不怕累,與天魔有緣正是天意。
海星沙從天魔島回來以後,高興的以為自己真就是天魔弟子了。他天天盼著天魔來見他,來教他功夫。
幾年過去了,不僅沒有見到天魔的影子,也沒有聽到天魔半個字的指導。
他成了天魔的棄徒。可天魔也沒有告訴他,他被放棄了。
要知道,天魔哪裡有那樣的心情與時間,來關心他這樣一個被拋棄的普通人。
海星沙作為普通人,也是沒有辦法主動尋見天魔。因為沒有人可以隨便就去天魔島。
海星沙失望之極。很多同情海星沙的好友,建議他拜入北辰門。
他去了,成為了一名北辰門的弟子。師父正是北辰門的門主。
但是,海星沙作為少年的心態與心情受到了影響,他的心性開始走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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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門人才濟濟,門主功力冠絕海魔族。
在海星沙的前面,海赤力、噬魂手和寒天雲三位師兄,已經先他十年左右進入了北辰門,他就只能是他們中間的老四了。
先入門十年的師兄,年紀也比他長了十歲左右。十多年的修煉之後,功力早有所成,已經是北辰門眾多弟子裡面的佼佼者了。
後入門的海星沙就只有面對現實,成為幾個師兄後面的小跟班,樣樣都得對師兄們言聽計從。
在弱肉強食的海魔族裡,北辰門同門師兄之間也是一樣的,三位師兄從來也不會顧及小師弟的感受,總是對他強勢,給他氣受。
可偏偏海星沙從小識字讀文,裝不了糊塗,也受不了三位師兄的窩囊氣。
海星沙找機會回家找父親與孃親哭訴,想要退出北辰門。
可是,北辰門不是隨便可以進的,更不是隨便可以退的!這種想法讓作為門主的師父氣壞了。
師父開始冷落弟子海星沙,幾個師兄更是看著師父的臉色行事,大事小事奚落他。
不久,師弟老五海辰子進來了。可海辰子是窮苦人家長大的苦孩子,不說是奚落他不會生氣,就是受到了懲罰也會老實的認罰。再加上這傢伙天生的好脾氣,心底寬,不僅是師父、師兄們喜歡他,就連那些長老師叔們也很喜歡他。
那麼受氣的和慪氣的,也就只有海星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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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個月黑風高或者是萬里無雲的日夜,海星沙孤單寂寥的待在北辰門裡的高山巨巖上,對著天上的藍天白雲和太陽、月亮和星星發呆。
內心煎熬的他度日如年。
就是更晚來的小師弟海辰子也不和他玩,看見他不是躲就是跑。因為他總是板著臉苦著臉,海辰子只好對他敬而遠之。
可想而知,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修煉者,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裡,總是一個人孤獨的活著。不管是笑還是哭,都只有自己知道。
師父的教導,他再也聽不見了。
師兄們的奚落他再也聽不明白了,也不會和他們計較了。
從而,海星沙成了北辰門主身邊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師父不再要求他彙報進展,也不再對他做武功修煉的指導。
海星沙不論甚麼時候,都喜歡到北辰門裡的高山巨巖上,與自然為伴,成為了他活著的主要內容。
後來,還是有人開始關心他了。海辰子還是拿他當做自己的師兄,儘管他們年齡相差無幾。
海辰子總是在海星沙沒有出現的時候,為他代領餐食,經常到高山巨巖上找他,把領取的食物給他送過去。
有時候,還會在高山巨巖上陪著他,在那裡坐上一、兩個時辰。
海星沙不說話,海辰子也不說話。
慢慢的,海星沙也在心裡很喜歡海辰子師弟,儘管沒有對海辰子說出來。
不管幾位師兄如何奚落過他,但是海星沙從來也沒有不友好的對待過海辰子。
幾年過去了,海星沙就這樣在北辰門裡活著。
他成了北辰門主身邊、甚至是整個北辰門裡另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