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上出了令人捧腹的新聞,一個貌似單純、不諳世事、來路不明的大美女,喝好沒吃,搶走了怡紅院裡好多的衣服。
這個大美女席間爽快告訴一同喝酒的貴賓她叫靈素。
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她是不是想好了準備搶衣服。如果想好了,那還說出自己的真名字呀;要是沒有想好,那也就是臨時起意了。
怡紅院的大老闆與管事的一起商量,也不能肯定那個靈素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這個大美女靈素表現的豪爽而有些愚鈍,她把酒當茶大碗幹,還不知道錢是甚麼,更不知道衣服是怎麼來的。
她來到鎮上的時候,的確是穿得寒酸,但美麗妖嬈的身姿,在鎮上的集市裡被一群男人圍觀了半天。
可誰知道,她竟然是來順衣服的。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她住在了哪裡。
可怡紅院裡漂亮衣服價值不菲,那都是高檔真絲綢緞製作出來的。很多衣服上都還有精細的刺繡。
關鍵是這件事很失怡紅院的面子。
幾十個當地有頭臉的人與她圍成一桌,一碗一碗的喝了上十壇的好酒。
之後怡紅院一分錢也沒有收到,還白白損失了價值不菲的衣裳。
這件事讓怡紅院的管事大大的吃了苦頭,他被吊著捱了不少鞭子。
那些護衛也一樣跟著倒黴。
那兩個女傭最倒黴了,被罰三天不穿衣服,還得幹活。
個個咬牙切齒恨死她了。
怡紅院裡放出話來,抓到了她要重重的懲罰她,先讓她在鎮子裡曝光三天,然後關在山邊的破房子裡,讓全鎮想去的男人都去,直到沒有人去的時候。
到時候她是死還是活,就看她的本事了。她不是很能喝很大膽麼。
可他們都沒有想過,靈素偷了衣服是如何從院子裡出去的?她沒有走大門,她走的是屋頂,怡紅院裡的人打得過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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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院裡沒有人能打得過她,但是有別的人打得過她。
很快事情就升級了。
隱藏在這個鎮偏僻山谷裡的惡霸就要出山了,他們都是怡紅院背後依靠的勢力,對這個狂野的女人有了濃厚的興趣。
一定要找到她,收拾她,那才來勁。
這一方的老百姓可是被他們禍害苦了,這也就是天涯村這片美麗的山谷裡,原來一兩百戶人家逃光了的原因。
從這裡一直到周圍的鎮子,沒有不怕他們的。
小鎮裡的住戶為了安寧就只得交保護費。
這幾年的大災害裡,還以為他們都死絕了呢,沒有想到他們還活著。
他們只是到高處避災去了,但是現在災害過去幾年了,他們就回到了他們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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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素帶著衣服,在黑夜裡順著早上來時的大致方向,回到了那個棚子的家。
雖然走了不少的彎路,但憑著她身上的功夫,馭空飛行越過山崗與樹林,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並不是困難的事。
當她看到了蒲公英家門前那棵古老大樹的時候,她也就清楚要如何走了。
半夜裡回到棚子裡的時候,她沒有看到飛飛和沙沙。平時他們多數時候都不會待在棚子裡過夜,靈素也就不會太在意。
靈素酒後的興奮勁在回家的路上就消耗完了,一回到了棚子裡,抱著衣服一歪身子倒在了草窩裡,就再也不想起來了。
困了,就睡吧。
隨後她才發現,衣服窩比?窩還是舒服多了。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酒也醒了。
起身看著這一堆花花綠綠漂亮的衣服,滿心的歡喜。
就出門去找飛飛和沙沙,挑他們喜歡的衣服,但是不見人影。
靈素猜想,飛飛和沙沙是不是又到了峽谷那裡,看他們喜歡看的風景去了,就過去找他們,但是,那裡也沒有人。
陽光下,寬闊的峽谷盡收眼底,風光實在是太壯麗了。越過縱橫交錯的岩石溝谷,對面高聳的岩石斜著刺向東方的藍天。遠方,高聳的山峰掩映在繚繞的雲霧裡。
令人震撼的風光裡,充滿了令人著迷的幻象。
他們會不會下到峽谷底下去了。
飛飛下去過了,靈素是知道的。飛飛自己可以爬下去,但是沙沙做不到。
飛飛會不會把沙沙背下去呢,這,可以嗎?靈素就不能肯定了。飛飛揹著沙沙上下不太高的懸崖是可以的,這個是上千尺高的懸崖呀。
靈素回到棚子裡,她又想睡了。
在草窩裡坐了一會兒之後,靈素就想到蒲公英家,一個是問候姐姐,讓她知道自己回來了;二個就是看飛飛和沙沙有沒有去那裡。
現在靈素行動迅速,只一會兒功夫,靈素來到了蒲公英家裡,看到了蒲公英,蒲公英也很高興靈素自己安全的回來了。
蒲公英問她昨天走丟了去了哪裡,她也說不上來,只說和好多男人一起喝了很香的茶。
蒲公英就告訴她,燕子還有飛飛他們四個人,一早就到鎮上找她去了,現在應該是快要回來了。
蒲公英讓他們不管找不找到人,中午的時候要回家吃飯。
現在就要到中午了,蒲公英讓靈素就在這兒等著。
蒲公英一邊清掃院子,還是注意到了靈素換了件十分光鮮漂亮的衣服,這種高檔的衣服,尋常人家是不會有的。
心想著,這樣貴重的衣服哪裡來的呀。
靈素就想在路上迎他們一程,她就想快點見到飛飛和沙沙。
靈素平時不能為飛飛和沙沙做甚麼,好像對他們不那麼在意的樣子,但是內心裡其實還是在意的,隨時都想知道他們在哪裡,在做甚麼。
哪怕飛飛在峽谷邊待幾天幾夜沒有見到,她也知道飛飛在那裡,用不著去管她。而當她知道飛飛沒有在峽谷那裡了,她就著急了,也一樣是在在峽谷邊守了兩天兩夜,直到飛飛從懸崖下爬了上來。
靈素走在昨天的路上,穿著那件怡紅院裡的傭人給她換上的很漂亮的衣服。她現在心情大好。
可她一路上沒有碰上燕子和飛飛他們四個少年,直到鎮子邊緣的出入口上。靈素看到四個孩子高興的一起走著,還有那條黑白花的萌狗。
他們興奮的碰面了。
就在他們碰面的時候,怡紅院裡派出來在鎮子裡尋找靈素的人看見了他們。
靈素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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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一群來歷不明的人闖進了天涯村的山崗周圍,把這裡包圍了。
他們衝進了村民們的家裡,到處翻找著村民們家的財物。
但是十幾戶村民來到這裡都沒有幾年,殘破的草屋裡,甚麼也沒有。
然後,他們見人就砍,見房子就燒,無惡不作。
天涯村的村民們遭難了。兩年來剛剛好過了一點兒的天涯村,又受到了強盜的浩劫。
飛來的橫禍讓村民們瞢了,他們不知道這些強人,為甚麼要來這偏僻窮困的小村裡。
所有人都被他們抓了起來,無法逃脫。因為這個村的背後是懸崖,出村的通道被封死了。
蒲公英一家也不能倖免,雖然他們家的位置很隱蔽,山窪子裡的古樹下,不進來根本看不見。
但是熟悉這裡地形的人,會搜遍每一個角落,也一樣會找到蒲公英一家。
蒲公英一家已經經歷過生死,本就知世道不太平。燕子已經長大了,青春少女的模樣美麗動人。
現在來了強人,蒲公英就希望她能帶著弟弟躲到後面的山崗上去,免得被壞人抓走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些怡紅院裡的女生,全都是強盜們的獵物,是他們從窮苦的山鄉里強迫來的。
叢林法則的海魔族家園裡,沒有安寧,到處都是苦命的人們。
蒲公英一家來不及逃、也來不及躲,都被強人控制了,無力反抗。
滿身橫肉的強盜們手中有刀,目光緊盯在燕子身上,蒲公英心驚膽顫,害怕已是青春少女的燕子會被奪走清白,甚至會生離死別,被他們強行搶走。
蒲公英拉著燕子的手悲傷的說:“娘給你起名燕子,難道這就是你飛過的終點,還會不會有天神相助你離開這裡。”
燕子眼裡含著淚水:“娘,哪裡都是一樣的黑,我不想逃了,死就死在這裡了。”
蒲公英轉頭對野狼說:“娘給你起名野狼,等你學到功夫,好好活著,就不用報仇了,壞人太多,殺不完啦,不然會送了自己的命。”
野狼也含著淚說道:“娘,只要娘活著,我就陪著娘。要是娘被害死了,我就要打壞人,殺一個是一個。”
但是,一家人注意到,他們身邊的黑白花不見了。
就在壞人到來的時候,野狼拍了拍黑白花的頭,指了指北面的方向,推了它一下,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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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村民都集中到了蒲公英家屋前的小院子前面。
那些漂亮的爬滿了牽牛花的籬笆都被踩平了。
古樹的下方周圍,那些強人舉著火把。四、五個頭目模樣的人,手裡拿著武器,站在屋子的前面。
一個五十多歲年紀、留有小鬍鬚的男人,坐在那個花架邊的茶桌上,他的手裡一把長刀連刀鞘杵在地上。這人一襲青衣長衫,看似儒雅,卻是這夥強人的大頭目,道上的人送他外號“老狗”。
為甚麼它是一隻老狗呢,那就是它只會“汪汪”,並沒有甚麼真本事。
可叢林法則的海魔族社會里,沒有甚麼真本事的人,又如何能成為強盜隊伍的大頭目呢。
那也就是它有做“舐狗”的本事。他會掙錢,會用金錢美色籠絡人,讓手下甘心為他賣命,也能讓高手為他撐腰。
怡紅院是他的搖錢樹。“不死不休”的道上高手,是他的拜把子兄弟。
“幾年了,稍不留神,你們這些土匪就強佔了老子的地盤,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大頭目開口了,一邊說著話,手裡的刀鞘用力的在地面上搗了幾下,發出了“咚咚咚”聲音。就像是死亡的聲音敲打在村民們的心上。
這天涯村的人們,見過了太多的生死,是不會被這強盜的虛張聲勢所嚇倒的。
有一個老者上前來,拱手說道:“這位兄弟,我們來的時候,這裡沒有一處宅地,也沒有一壠莊稼地,根本沒有人在這裡生活過,不能你說是你的地盤,就是你的地盤。”
另一位壯漢原地沒動,接著說道:“你現在看看,我們種起了莊稼,靠勞動生活,我們都是種田人,怎麼可以被你初來乍到就說成是強盜?”
一個三十多的年輕小頭目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狼牙棒,那東西實在是太嚇人了。他對那個坐著的大頭目說:“大哥,還是別和他們廢話了,要麼滾蛋,要麼交錢,沒有錢就交人。”
他這話聲音很大,雖然是對著頭目說的,但其實是說給大夥聽的。
這群毛賊,分明就是仗勢欺人,以為這天涯村的人都是外地來的,膽小好欺負。
老大爺靜靜的說:“小兔仔子,你知道不知道這個村子叫甚麼名?告訴你,叫天涯村。我們每家每戶都是經歷過生死,才聚到了這裡。我們哪裡都不去,死就死在這裡了。要滾蛋的是你們。”
這話硬氣,也解氣。天涯村的人不怕死,也不容強盜欺負。好些人都附和著喊出:“滾蛋!滾蛋!滾蛋!”
這聲音,在山崗周圍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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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盜也要動手了。
那個頭目站了起來,他的刀鞘扛在了肩上,但是他沒有動地方。
“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你們住在我的地盤上沒有規矩,膽敢到我的怡紅院裡搶衣服,把那個叫靈素的女人交出來。”
原來他們要的人是一個叫靈素的女人。
蒲公英與燕子都明白了,她身上穿的漂亮衣服,是她從怡紅院裡弄出來的,昨天走散以後,她被壞人帶進了怡紅院裡。
燕子輕輕搖了搖孃親的手,也不知道都發生了些甚麼事情。
最開始說話的大爺說道:“這位兄弟,我們這裡沒有你說的叫靈素的年輕女人。你仔細看清楚,我們這群人裡有你說的那個人嗎?”
那個三十多歲的強盜往大爺面前走了一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的人親眼看見她來到村子裡,和四個少年一起,兩個女孩子兩個男孩子。”
大爺:“既然你們的人看到了,還說村裡的年輕女人偷了怡紅院裡的衣服,讓你們的人把她找出來。我說兄弟們不要亂說,有哪個女孩子進了怡紅院還能出來的、還可以把那裡的衣服偷出來的呢?說我們這裡有女人進過怡紅院,會損壞我們天涯村的名聲。”
蒲公英和燕子默不出聲,他們緊張的喘不過氣來。蒲公英捏著野狼的手滿是汗水,她有點兒擔心野狼亂說話。
那個三十多歲的強盜的眼神終於盯在了燕子身上,冷冷的哼了一聲,就向燕子走了過去,拉到了燕子的胳膊。
“你,就是你站出來,你是不是中午從鎮子裡回來的,有一個女孩子就是你。”
燕子急了,說道:“我沒有去過鎮子裡,你們看錯人了。有人拿了你們的衣服,你們找她去,與我有甚麼關係?”
蒲公英拉住那個年輕人的手臂,說道:“你要找人就找人,說歸說,不要隨便就動手欺負人好不好。”
那邊壯實的漢子上前一步,叫喝一聲:“你住手!不可以對一個小女孩子動手動腳的。”
前面說過,蒲公英一家三口最先住到這裡,對全村的後來者都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受到全村人的尊敬,也有了一些威信,豈能讓強盜對她女兒動手動腳的。
可是強盜不會聽勸,堅持要拉燕子出來。那個壯實的村民只好用力推開他。
那傢伙一下子被推出去四五步遠,雖然他落地的時候緊扎馬步,還是控制不住跌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說,還四仰八叉的向後倒了下去,也實在是太尷尬了。
這動作不僅尷尬,還十分滑稽,手裡沉重的狼牙棒甩脫了手。
火把的亮光裡像是表演一樣,惹得大夥都笑了起來。不僅村民笑了起來,就連周圍的強盜們也笑了起來。
這讓那個頭目臉上掛不住了,回頭看了看身邊站著的那些隨從。
一個手拿短刀的中年漢子,無聲無息的起在了空中,像箭一樣的直衝那個壯實的漢子,瞬間就到了他的面門。
這攻擊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那個壯實的村民手無寸鐵,眼看著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