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飛和沙沙會笑了,還會主動與別人發生聯絡了,比如飛飛牽燕子的手、沙沙拉野狼的胳膊之類,都是他們在幻陣力量封印下的巨大進步。
幻陣力量正從她的身上消退嗎?
不是的。
幻陣封印的是功力,不是身體本來的體質與體力。
在幻陣的封印裡,還是會隨著身體發育,並繼續吸收天地的靈氣積累仙力,只是不能動用仙力。
幻陣力量的打擊讓人失去過去的記憶,但不會讓人完全失去重新認識並記住生活過程的能力。
語言的能力是從小培養的,而飛飛從小跟隨南天上仙,本來語言能力發展就滯後了。
只有在渡仙之家裡與孃親南海彩仙生活的那幾年裡,才有了一些語言能力的發展。
特別是與沙沙一起在山溝裡活動的時候,她還是蠻會說的。
可是,幻陣力量讓她失去了記憶,也失去了聽話理解能力,也就不會說話了。
飛飛和沙沙雖然與燕子和野狼交往的時間不多,但對他們透過社會交往,促動他們發揮學習的潛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特別是那天一起,到峽谷邊觀看到寬闊峽谷周圍壯觀的景色,觸發了他們大腦深處的感覺認識能力,從大腦深處喚醒了他們學習的本能。
所以,飛飛受到了很深的觸動,後來的日子裡,大多數時間,她都是在那裡度過的。
那裡也就有著豐厚的日積月累的靈氣,既讓飛飛累積了仙功,也讓她增長了靈氣與心智,冰封的大腦開始有了融化的鬆動。
壯觀的景色令她愉悅,那實際上就是吸收靈氣的同時,在大腦深處對抗幻陣力量的壓迫。
大腦裡的冰封融化一點,幻陣力量的壓迫就會減小一分。
才會有了後來,飛飛能在樹上發聲喊叫了,才有了她能撫摸受到驚嚇的燕子了,才有了她能更多理解夥伴動作上的意義了。
而沙沙也是如此,他的身體發育了,體力更好了,學習的能力也增強了,開始記得桃子了,並能說出好吃的東西它的名字了。
燕子看到了飛飛的神奇能力,內心裡再也不會把飛飛和沙沙當成傻子了。孃親說的對,或許他們真就是不太說話的神仙。
其實也是真的,神仙就都是不太說話的。自己和弟弟野狼一起,要為他們保守秘密。
————
孩子們去摘桃子了,這邊就只餘下了靈素與女主人蒲公英。兩個女人看起來年紀差別並不是很大。
靈素雖然是個大美女,但她還是顯示中年婦女的模樣,就還是不能肯定她是這兩個孩子的親生母親。兩個孩子都是深淺不同的淡綠色面板,與她的膚色差別也實在是太大了。
這年頭,災難太多了,災難之後能好好活著的,都是幸運的。或許這個膚白肉嫩的女人,是帶著朋友的兒女逃難出來的呢。每個逃難的人,背後都有著難言的辛酸,相互就不要打聽了。
靈素一個人坐著很悶,看到女主人蒲公英一個人忙碌著,就很感興趣,想知道蒲公英在小廚房裡忙些甚麼。
“姐姐,感謝你請我們來玩。”
“別客氣,我們是好鄰居,我們還有差不多一樣大的女孩和男孩。”
“是的,看到他們在一起玩的開心,我也很開心。”
“就是呀,孩子就希望有伴玩,長大了才會有朋友,才會過得快樂。”
“我也願意兩個孩子去我住的地方玩,也很想姐姐也去玩。”
“好,妹妹,改天我和兩個孩子一起去你那裡玩。”
“姐姐,你好像要做很多事,你在做甚麼?”
“妹妹,我在做飯呀,請你們來玩,還得做些好吃的東西給孩子們吃呀。”
“做飯?‵做飯′是甚麼,我們都還要吃‵做飯′的麼?”
靈素好不容易才慢慢說完這句話,她根本也分不清楚“飯”和“做飯”,她把“做飯”的動作,當成了用來吃的東西。
在靈素的生命與世界裡,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飯”與“吃飯”以及相應的 “做飯”這些事情。
女主人蒲公英聽在腦子裡,終於有了女兒燕子所說的感覺了:“他們不食人間煙火。”但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沒有那樣的吃驚了。
女主人蒲公英一時也不知道要如何說話了。略微停頓之後,蒲公英覺得還不如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耐心一點就可以了,把她當成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吧。
蒲公英開啟了鍋蓋,那裡正在煮著米,讓靈素靠近灶臺,用一個碗舀出一些帶水的米粒,放在靈素的面前對她說:“做飯就是把這些米粒煮熟,它就會很好吃,為我們的身體提供養分,讓孩子長高長大有力氣。”
靈素手摸著灶臺,仔細的看著碗,還用手指去撈水裡的米粒。
蒲公英並沒有想到她會用手去撈那些米粒,她去往灶膛裡新增柴禾。等到不經意的看到靈素用手指去撈米粒的時候,就來不及說了。
那是煮沸了水,還真有點兒擔心會燙到靈素的手指。
可是沒有想到,她一點兒也不怕,好像那是普通的涼水一樣。靈素摸出了一些米,放進了口裡品嚐著。
然後,她饒有興趣的來到了灶膛那裡,終於看見了灶膛裡燃燒的火。紅紅的灶膛裡,火苗正旺,釋放熱量,還從灶膛口向外冒著煙。
靈素沒有動,直盯盯的看著。這是她的生命裡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真正的火!她受到了震撼,她有些緊張也有些疑惑,直盯盯看著眼發花了,失神了,眼睛又開始變得有些圓了。
蒲公英忙著把煮沸的米從鍋裡打上來,濾去米湯,一會兒再把它蒸成飯。還是不經意間,看到了靈素的眼神。
這一次令蒲公英有些膽戰心驚了,她看到了一副變長的臉和一雙有些圓的雙眼,與剛才看到的美女容貌大不一樣了。
蒲公英鎮定的離開灶臺,到了飯桌邊,倒了兩碗茶,對小廚房裡喊道:“妹妹,過來喝口茶吧。”
蒲公英想的是,不管她是人還是妖,也沒有見到她有甚麼不好的企圖,得穩住她的性子,就不要看到她不正常的樣子,不要讓她產生誤會。
當靈素出來的時候,就還原成先前的美女了,有些恍惚的說道:“那火好亮呀。”
蒲公英找到了說話的內容了,還就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說道:“火是燃燒放出來的熱,才能用來做飯呀。所以,火是我們離不開的好東西呢。”
“碰到了火,會不會傷到我們?”
“會,會傷到的。所以,我們要小心,不要讓它亂燒,不讓它碰到人。”
“姐姐,我懂了。”
“妹妹,懂了好,你還會怕火嗎?”
沒有想到靈素的回答還是非常實在,她輕輕的說:“怕,我還是怕。”
蒲公英用桶裝了一些水出來,放在了院子裡,再從灶臺裡取出來燃燒著的小木柴,放在了院子裡。
小木柴上的火紅紅的,還冒著煙。
靈素坐在那裡,有些緊張的看著。
蒲公英用水醮滅了一根木柴上的火,然後把水桶拿給靈素,指著另一根燃燒的木柴說:“把水倒在火上,火就滅了。”
靈素照做了,非常的高興。還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冒著的煙。
沒有想到蒲公英又取出來一根燃燒著的小木柴,自己拿在手上,對靈素說:“來,妹妹,跟姐姐一起拿一下這個東西,以後就不怕它了。”
靈素的膽子大了起來,挨著蒲公英的手拿著燃燒的木柴了。
“妹妹,姐姐放開手,你自己拿一下,可以嗎?然後幫著姐姐把它放回灶膛裡,可以不?”
靈素有些發抖的手,拿著木柴,慢慢的走回灶前,放回了灶膛裡。她用力的呼吸了幾下,吐出了一口長氣。再一次看了看灶膛裡燃燒的火苗。
這時候,鍋里正煮著那隻雞,散發出誘人香。
“妹妹,幫姐姐把院子裡那兩根木柴拿回來,放回灶膛裡,行不?”
靈素很聽話,她拿回了木柴,放回了灶膛裡。這次手沒有發抖,也沒有用力的呼吸,看著灶膛裡燃燒的火苗,有了笑容。
蒲公英用一個木盆,從鍋裡裝出了土豆煮雞肉,噴香的一大盆,放到門口的桌子上。
蒲公英沒有注意到,還在灶膛前的靈素,抽動了幾下鼻子,感受著雞肉的味道。
院子的外面,傳來了孩子們歸來的喧鬧聲。
蒲公英疑惑的抬頭看了看,心裡想著,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蒲公英把半熟的米蒸進了鍋裡,添了柴火,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她出來院子裡,身後跟著靈素。
兩個並排站在一起,看見沙沙笑得合不攏嘴。
沙沙揹著揹簍,滿滿的裝著桃子。
後面飛飛與燕子手拉著手。飛飛興高采烈的,燕子卻低著頭。
野狼倒是心直口快:“孃親,這些桃子都是飛飛到樹上摘下來的,我和沙沙就在下面接著。沙沙愛吃,就送給他了。”
蒲公英口裡應著“好”,心裡的卻忐忑不安:“難道猜測的事是真的了,當真與仙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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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了。
女主人蒲公英在燕子的幫助下,把六碗飯和筷子一起,擺放到了桌子上。
蒲公英一家三口坐在了靠近廚房的一邊,另一邊當然就是留給靈素、飛飛和沙沙的位置了。
至於他們是不是一家人,就不知道了。
因為他們山崗下面那個棚子的家,根本就不像個家。
現在,他們一起來這裡做客,也並不像是一家人,倒像是靈素一個人,他們姐弟是另外兩個人。
整個過程裡,姐弟總是一起行動的,而靈素和他們沒有任何的聯絡互動。
他們三個人都沒有坐到桌子跟前來。
他們三個人都不知道,現在要聚集在一起吃東西了。因為他們都不懂得甚麼叫“吃飯”,更不會明白甚麼叫聚會。
飛飛伸著少女長長的脖子,仰著頭,似乎對高大的古樹有了興趣。
而飛飛還一直揹著那個裝滿桃子的簍子,有時跳著腳,轉著圈,想起來就取一個啃咬吃下去,他也不覺得那揹簍看起來就很沉。
而靈素呢,倒是坐在了桌子前的板凳上了,但她背對著飯桌,根本沒有打算去碰後面的碗筷。
蒲公英一家面面相覷,英子有些不高興了,而野狼倒是無所謂,看著他們傻笑,手裡拿著筷子,香噴噴的雞內吸引他。
蒲公英:“妹妹。”
靈素“嗯”了一聲,反應倒是蠻快的。
蒲公英加大了一點聲音:“妹妹,請你和孩子們一起吃飯吧,雞肉很香呢。”
靈素早在雞肉出鍋的時候,就已經感受過雞肉的味道了。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吸引力,或者說這氣味一點也不好聞,她喜歡雞血的味道。
靈素有話直說,一點也不會拐彎。她向後揚了一下手說:“我不喜歡雞肉的味道,我不想吃飯。剛才在灶臺邊我嘗過了米了。”:
蒲公英苦笑了一下,對身邊兩個孩子悄聲說:“先別管他們了,吃吧。”
燕子端著碗送到了嘴邊,飯還沒有送進口裡,用肘碰碰身邊的孃親。
就在母子二人的眼前,飛飛一個縱跳,拉到了樹梢,藉著樹枝的彈力,飛身到了上面的樹枝上,在這棵巨大的古樹上東跳西跳了幾下後,還是選擇了屋後上方橫著的樹枝,趴在了上面,一條腿吊著晃盪著。
蒲公英目不轉睛的,看呆了。
“娘,知道為甚麼我們摘桃子回來這麼快不,她把幾個人一個一個從懸崖背上去,再一個一個送下來,最後送我,我還揹著一簍子桃子呢。”
“是不是,真的呀。”
“你看她在樹梢上行動,再高的桃子她也能摘到。”
“也只有這樣的本事才能把你們從裡面偷出來,這哪裡是人的本事呀。”
“是呀,娘,你說的都是真的了,我們與仙為伴。”
這句話聲音很小,卻沒有逃過靈素的耳朵,她突然回頭,看著母女二人。
靈素終於轉過了身子,面對著母女二人,揚起右手指向屋頂方向,幾分神秘的小聲說:“姐姐,你們是不是說她?”
“是的,妹妹。”
“他們兩個是我從天魔島上帶出來的。”
母女倆不知如何回答,再一次對視,然後就默不作聲了。
真是令人驚駭呀,天魔島,海魔族的人聽到就害怕。與天魔島有關的事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好閉口不言了。
還有人能從天魔島活著回來。
也就是說還有人還能活在天魔島上。
也就可以理解這一家三口為甚麼如此古怪了。這一次讓蒲公英母女認識到,與仙為伴也好,伴仙玩樂也好,都不是好伴的。
從此蒲公英一家異常小心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對周圍的人嚴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