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的演變,並未止步於平分秋色。
在聖光女神愈發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格雷的攻勢如同經過了千錘百煉的絕世神兵,徹底開鋒!
他的一招一式,不再僅僅是為了格擋或化解,而是充滿了主動的、銳不可當的侵略性!
那紫黑色的魔力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靈魂,運轉更加流暢,爆發更加迅猛,軌跡更加刁鑽。
原本需要全力應對才能勉強抵擋的攻擊,此刻卻如同附骨之疽,逼得聖光女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甚至偶爾會出現一絲手忙腳亂的跡象!
祂引以為傲的光屬性剋制,似乎正在被對方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適應”甚至“無視”。
雖然光與暗碰撞時依舊會爆發出劇烈的能量反應,但對格雷造成的實際壓制效果,卻在肉眼可見地減弱!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聖光女神心中狂吼,祂能感覺到,自己對於戰局的掌控力正在飛速流失。
終於——
在一次電光火石的近身交錯中,格雷虛晃一招,誘使聖光女神的光盾偏向一側,而他的真正的殺招——一記凝聚到極致、毫無光華外洩的暗影指槍,如同毒蛇出洞,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精準地穿透了光盾防禦的瞬間空隙。
“噗嗤!”
那是一聲輕微卻足以讓整個【天界】失聲的異響!
那道凝練的魔王魔力,狠狠地刺入了聖光女神抬起格擋的手臂!
雖然在被神聖軀體自動抵抗後,造成的傷口並不深,僅僅像是被銳器劃破,但一縷金色的神血,卻真實無比地從那傷口中滲出,順著祂完美無瑕的手臂滑落,滴在破碎的神殿地面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這道微不足道的傷口,其象徵意義卻遠超實際傷害,它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聖光女神那高傲無比的臉上!
這是開戰以來,格雷第一次,憑藉自身的攻擊,真正突破了祂的防禦,傷及了祂的神體!
這是反攻的號角!是逆轉的宣言!
格雷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甚至沒有去檢視那傷口,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掃過那縷刺眼的金色,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弧度,聲音如同寒風颳過冰原:
“看來,高高在上的神明……也終於被螻蟻擊傷了?”
話語中的嘲弄如同實質的尖刺,狠狠扎入聖光女神的心神。
而格雷,在丟擲這句誅心之言後,便不再多言。
所有的言語都是浪費,所有的情緒都是多餘!
他眼中只剩下唯一的目標——趁祂病,要祂命!
“轟——!!”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攻擊,如同決堤的星河,向著因受傷和震驚而出現剎那僵直的聖光女神,鋪天蓋地地傾瀉而去!
暗影化作無數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至!
魔力凝聚成咆哮的巨龍,張開吞噬光明的巨口!
拳、腳、肘、膝……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攜帶著滔天的殺意與魔族萬載的憤懣,瘋狂地轟擊在聖光女神倉促構築的防禦之上!
“嘭!嘭!嗤啦——!”
聖光女神節節敗退,神聖的衣袍被撕裂出更多的口子,完美的肌膚上開始不斷增添新的傷口,金色的神血如同悽美的雨點,不斷灑落。祂那原本威嚴無匹的氣息,此刻終於出現了明顯的紊亂與衰敗!
格雷根本不給祂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這是“賢者”與無數代魔族用犧牲換來的、千萬載唯一的弒神良機!
錯過此刻,一旦讓聖光女神緩過氣來,恢復格位,所有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他必須,也只能——一鼓作氣,將這位跌落凡塵的神明,徹底打入永恆的沉寂!
…
愈戰愈劣!愈戰愈驚!
聖光女神那冰火重瞳之中,早已被難以置信的駭然與一絲連祂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所充斥。
祂所目睹、所親身經歷的一切,徹底顛覆了祂對“戰鬥”、“消耗”乃至“力量本質”的認知!
衰弱?哪有甚麼衰弱?!
眼前的格雷·布蘭特,非但沒有如祂預想的那般逐漸力竭、油盡燈枯,反而如同永無止境的無底深淵,越戰越強,越戰越兇!
其攻勢一波猛過一波,一招狠過一招,那沸騰的魔力和凌厲的戰意,彷彿沒有極限,仍在不斷地攀升、精煉、突破!
“為甚麼?!這究竟是為甚麼?!”
聖光女神在心中瘋狂吶喊,祂的神念因巨大的衝擊而劇烈波動,
“他明明揮動了那匯聚萬載氣運的一劍,理應消耗了大半魔力,甚至傷及本源!他明明身處【天界】,承受著規則壓制!他明明在面對屬性極致剋制的吾!為何……為何會如此?!”
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力在飛速消耗,傷勢在不斷增加,格位的恢復被徹底打斷甚至隱隱有再次受創的跡象。
祂疲於應對,防禦不斷被突破,神體接連受創,那金色的血液彷彿不要錢般灑落,每一滴都代表著祂神性的流失與屈辱。
而對方呢?
那本該被光明剋制的魔王魔力,此刻卻如同擁有了生命與意志,變得無比凝練、靈動,甚至帶著一種……吞噬光明的詭異特性!
每一次碰撞,祂的神力都彷彿被對方巧妙地“分解”、“適應”乃至“汲取”了一部分!
此消彼長之下,差距被瘋狂拉近,然後……逆轉!
“他的魔力難道是無窮無盡的嗎?!他的潛力難道沒有邊界嗎?!” 聖光女神看著那道如同鬼魅般不斷閃現、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永不停歇的紫黑色身影,一個令祂靈魂戰慄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
此刻的格雷,哪裡還有半分“魔王”的邪戾與陰沉?
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祂的金色神血),黑髮狂舞,眼神銳利如亙古寒冰,又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戰火。
那不斷揮出的拳頭,那撕裂空間的斬擊,那咆哮奔騰的魔力洪流……無不凝聚著一種一往無前、打破一切枷鎖的絕對意志!
這分明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踏出,向至高神座發起叛逆衝鋒的……戰神!
一尊,正向祂索命的戰神!
“不——!!!”
聖光女神發出了一聲混雜著驚怒、恐懼與不甘的尖嘯,祂拼命催動殘餘的神力,璀璨的聖光再次爆發,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挽回那已然傾覆的戰局。
但在格雷那如同怒海狂濤般永無止境的攻勢面前,這一切的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祂的光芒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祂的防禦被更銳利的攻擊撕裂,祂的神體被更沉重的力量轟擊!
敗象已露,神座將傾!
聖光女神終於清晰地認識到,在眼前這尊超越了一切常理、越戰越強的“戰神”面前,祂那所謂的優勢、所謂的剋制、所謂的不敗資本,是何等的可笑與不堪一擊!
而格雷,顯然不打算給祂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索命的攻擊,依舊如同死亡的鐘聲,一聲響過一聲,不斷敲打在祂逐漸崩潰的心防與神體之上!
祂的隕落,似乎……已然進入了不可逆轉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