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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心相印

2022-07-03 作者:青花燃

阿離腦一抽:“你別擔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話一出口,兩個人齊刷刷地呆住了。

雲欲休眼角直跳,摁住阿離後頸的手不斷髮力,讓阿離心頭髮毛,總覺得一不留神就會被他擰斷頸骨。

他微微歪著頭,眯起眼睛,目光直直落進她的眼底。

“負責?”薄唇忽然一動,他似笑非笑道,“對我?”

“……啊。”

他嘆息一聲,壞壞地說道:“不需要。因為……”

下一刻,阿離看見他的胸腔忽然分開了一個口子,怦怦跳動的魔心出現在她眼前。

他的身體由濃轉淡,驀然散成了一陣黑霧,一分、一合,將阿離整個包裹了起來。說不上是冷還是燙的黑霧瞬間入侵了她的身體。

阿離的驚呼憋在了嗓子眼裡。

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奇異感覺衝入腦海,她呆呆地張大了嘴巴,像瀕死的魚兒一樣,重重吸了口氣。

雲欲休根本不打算放過她。

再下一刻,他那顆跳動得極其堅定有力的魔心,穿透她的胸腔,落到了她的身體裡。

阿離那憋住的嗓子眼裡溢位一聲輕嘆,她感覺到兩個人的魔心上都抽出了無數枝條,每一縷都細細密密地纏繞在一起,隨著心臟的跳動,兩個人的魔氣和魔血瘋狂地撞擊,隨後就像兩朵碰在一處的雲一樣,溫柔地糾.纏融合。

這樣的感覺並不是單一的,而是伴隨著魔氣魔血在體內的運

行,同時發生在身體的每一處——每一縷魔氣都被狠狠浸染,每一滴魔血都在狂烈交.織。極度的興.奮戰慄和恐懼令她忘記了呼吸,她想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卻身不由己地向他敞開了每一個細胞。

阿離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跳欄。這過.電般的感覺一襲來,她就知道眼下正在發生的是甚麼樣的事情。

這也……太……

腦海裡嗡嗡作響,阿離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黑霧託著她,不讓她摔倒。

阿離的防線徹底崩潰,她認命地癱在他無處不在的懷抱裡。

雲欲休恢復人身的時候,阿離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她跌倒在他的懷裡,茫然地望著頭頂的天空,她忘記了怎樣呼吸,直到憋得受不了時,才猛地回神,大口喘幾下。

頭皮還在陣陣發麻,身體一陣陣顫抖,不知是冷還是熱。

過了很久,她的眼睛裡漸漸有了焦距。

“你……”一開口,發現嗓子徹底啞掉了。

雲欲休壞笑著勾起唇角:“不過是個生死咒而已,你有必要怕成這樣?”

阿離:“……”

她知道肯定不是這樣的!

江拾軼就曾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巫山秀種過生死咒。雖然當時巫山秀的嬌哼聲有那麼一點點曖.昧,但阿離百分之百確定,巫山秀絕對只有痛,沒有快。

哪裡是剛剛這樣嘛!

這分明是雲欲休身為黑山老妖所擁有的特殊技能!

難怪他用人身的時候甚麼也不會——雖然阿離

沒有實戰經驗,但她可以確定,方才雲欲休這一套,絕對比小說裡描寫的魚.水.之.歡更刺激強烈千萬倍!由奢入儉難,擁有這樣吊炸天的酷炫技能,他哪裡還看得上那些平民玩法?

他若是再遲一點停手,阿離覺得自己一定會當場去世。

“這就不行了?”他嘖了一聲。

阿離一絲力氣也使不出來,每一根手指都軟得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她用上全力才說出一句囫圇話:“騙子,這根本不是生死咒。”

聲音細小嗚咽。

雲欲休懶懶地攔腰抱起了她,語氣漫不經心:“生死咒不可逆,不可解,所以我用的是心心相印。我一死,你就得跟著死。”

阿離認命地唔了一聲。

他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她的額心。

阿離輕輕一顫,覺得他的手指好像觸碰到了她藏起來的心思一般。她詫異地看向他,卻見他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眯起眼睛望著遠處。

阿離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雲欲休不可能直接把魔氣給她,但兩個人心心相印的時候,她下意識地跟隨著他的心跳,找到了最有效的魔氣執行頻率和節奏。

她更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問題——她的魔心並不弱,相反,它很強。玉離清當初用清神滅生之法,幾乎將魔心中儲存的魔元消耗殆盡,所以,她現在必須攝入非常多的魔氣,再將它們轉化成自己的魔元,才能夠使魔

心充盈,發揮出正常的實力來。

雲欲休曾投餵過她一隻地魔級別的食死妖寶寶,一隻剛成魔的墮龍,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小妖魔。這些魔氣盤旋在她的魔心裡,只佔據了極小極小一個角落,說九牛一毛也不為過。

現在她的魔心就像一個電量在百分之三以下的手機一樣,基本上所有的功能都被禁用了。

阿離迷迷糊糊想了一路。

大約過了小半天,她的身體總算不再軟綿綿地糊作一團。

雲欲休把她放下來,無情地嘲笑道:“那個你害怕,這個你又撐不住——你怎就這麼沒用。”

阿離愣了一小會,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

講道理,她其實根本不怕“那個”好不好?明明是他自己不會,怎麼就曲解成她害怕了?!哈!哈哈哈!她會怕“那個”?!就憑他那完全不會的小技術?!哈哈哈!笑死人了!

阿離忍不住在心中叫囂起來,她壓根想不到自己已經立下了一個超級巨大的flag。

“到了。”雲欲休停下腳步。

阿離暈暈乎乎抬頭一看,頓時驚得骨頭都硬了——眼前這座巍峨的白色巨殿,不是聖宮又是哪?

她吃驚地偏頭去看雲欲休,只見他好整以暇,從乾坤袋裡掏出了泯風的頭.顱……

不知他用了甚麼手段,那腦袋眼皮跳了幾下,居然睜開了眼睛。

阿離還是第一次看見會動的腦袋,感覺說不上是噁心還是好奇。

泯風張了張嘴,奇蹟般

地發出了聲音。

沒有聲帶,也沒有胸腔的共振,那聲音聽著怪異極了,但吐字還算是清晰。

“魔尊,休想讓本座背叛君上!”

雲欲休不屑地輕笑出聲,他用了一張斂神符,一隻手攬住阿離的肩膀,另一隻手閒閒地拎著泯風的腦袋,大步走進了聖宮。

聖殿中,大聖君正在與青衣隱侍說話。

一個巨大的黑白太極法陣罩住了二人,很顯然,裡面的密談是不容任何外人窺探的。

雲欲休捻了捻指尖。

一枚純紫色的小火苗在他的手指上跳動,正是大聖君當初安置在遙卿卿元神中的那枚魂印。

他以魂印為金鑰,在太極法陣上破了個缺口,悄悄潛入。

泯風還在破口大罵,遺憾的是,斂神符將所有的聲音和氣息都斂去了,只要雲欲休不要作死,過於接近融摘星,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融摘星與青衣隱侍的密談,清晰地傳進了雲欲休等人的耳朵裡。

只聽青衣隱侍緩聲說道:“泯風見那心魔久久難消,便有心想要替君上覓一佳偶,希望可以幫助君上走出那段情劫。有一日,他見您望著仙族第一美人玉琳琅有些出神,便擅自作主,到玉家去與當時的家主說項。這是何等的機緣,玉家自是欣然應允。誰知玉琳琅竟不願。逼問之下,才知道她和第五神私通了——玉家向來只在世家之間聯姻,玉琳琅有心將生米煮成熟飯,所以故意瞞住了玉家的人。”

泯風本欲作罷,但那玉家家主卻說,此事還有轉圜餘地,希望能給他們夫婦一些時間,好說服玉琳琅。過了好些日子,玉家家主找到泯風,說是玉琳琅已答應了,但第五神糾纏不清,壞了親事事小,損了您的威名事大。泯風一心為您著想,便設計殺死第五神。”

聽到此處,融摘星輕輕嘆了口氣:“這又是何必。”

青衣隱侍道:“玉琳琅嫁入聖宮,您發現她並非處子,但她抵死不認,從此與您生分了。泯風發現事情不對,便去找了玉家家主,逼問之下才知曉,她與第五神何止是私通!這些日子,竟還生了個女兒!她壓根就不願嫁入聖宮,玉家家主找了魔尊,討來滅情,這才讓玉琳琅忘卻前塵!”

融摘星閉上了眼睛。

青衣隱侍道:“泯風只能打落門牙往肚子裡咽,替玉家瞞下了這件事情。但終究是心有不甘,最終用滅情花葉毒殺玉琳琅,應當也是衝著這口怨氣。”

“君上,整件事就是這樣,再無任何隱瞞了。”青衣隱侍把腦袋垂得很低,好像恨不得鑽到地板裡面一樣。

融摘星輕輕搖頭嘆息:“我竟不記得,何時多看過玉琳琅一眼。”

青衣隱侍重重叩了下去:“屬下本也不知情。魔尊死後,屬下奉命清剿處理極惡之地,那日泯風尋來,問屬下討要那滅情的花葉,屬下心中生疑,多問了幾句,才發現事有蹊蹺。只不過答應了

泯風絕不對第二個人言,且覺得他一心為了君上著想,並沒有半分惡意,這才幫助他隱瞞下來……”

“不是你的錯。”融摘星的聲音十分中正,“至於泯風,他用心是好的,只不過選錯了方法。”

阿離望了望被雲欲休拎在手裡的泯風,見他已經熱淚盈眶,眼神炙熱逼人,死死盯住融摘星。

青衣隱侍輕聲嘆息:“君上,生死有命,泯風如今已經戰死,您且寬著心,就忘卻了那一切吧。至於玉琳琅……”

她的臉上浮起幾分清晰的厭惡,恨聲道,“屬下絕不容這樣一個賤女人在世間逍遙!”

融摘星道:“不必著急。帝無神的魔神堡壘藏得極是隱秘,此事待我傷勢復原之後自會處理。”

他揮了揮手,“你且去將養。你本是純陰之體,擅長的是以柔制剛,不該與魔尊硬拼一記的。”

青衣隱侍還要再說,卻見融摘星已閉起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只好施禮告退。

她的身影消失之後,融摘星重新睜開了眼睛。

四下無人,他的眼睛中翻騰起清清楚楚的厭惡,扯了扯嘴角,那副苦心維繫的仙風道骨形象不翼而飛,只見他攥緊了右拳,一字一頓,清晰地咒罵道:“泯風!若不是還有點用處,我豈會容你這麼個噁心骯髒的小人待在身側!”

此言一出,被雲欲休拎在手中的泯風登時石化了。他難以置信地大睜著眼睛和嘴巴,死死盯住眼前

這個形象全無的融摘星。

只見融摘星繼續冷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齷齪的心思麼!一心為我,呵,一心為我!這般穢爛的心……若不是你聽話好用,還能守好墮龍池,你以為你能活到今天?!青衣不知你為甚麼要殺玉琳琅,我可是一清二楚!”

他站了起來,雙眼微微發紅:“不過是因為近來我與她親近了一些罷了!呵,當初你是唯一一個看出我對玉琳琅意動的人……這麼擅長揣摩聖心,為甚麼就沒看明白,我對你已是厭惡至極!?”

他並不知道,自以為絕對安全隱秘的私語,竟全數落到了正主的耳朵裡。

再看泯風,早已淚流滿面,羞憤欲死。

雲欲休滿意地點點頭,帶阿離和泯風離開了聖殿。

他不緊不慢地走向墮龍池的方向。

到了一條寬敞如廣場的雪白通道正中,他停下腳步,側了頭,用手指挑起阿離的下巴,問道:“你就沒有甚麼話想問我?”

“嗯?”阿離不假思索,“沒有啊。”

他輕輕嗤了一下:“出門不帶腦子。這都沒聽明白?”

阿離奇怪了:“就是因為聽明白了,所以沒甚麼問題啊?不過就是泯風痴戀大聖君,為了幫他解決心魔不惜給他找來漂亮的老婆,最終又因為嫉妒害死了人家。”

雲欲休唇角微微一抽。

阿離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淡定模樣。

這有何難?當初都屠阿玉攻城時,不就取笑過泯風好男風麼。結

合他私下做的這一堆事情,再看看融摘星那張好看的小白臉兒,答案簡直是呼之欲出。

這種事情,阿離覺得一點也不稀奇。

見多識廣的人就是這麼淡然。

……

墮龍死後,龍息漸漸消失。如今站在墮龍池邊往下看,只能看見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沒有人知道墮龍池到底有多深。

傳說這條墮龍是遠古大能封印在這裡的,自被發現的那一日起,這裡便常年被高溫龍息籠罩,無人能接近。

泯風屬性為金,且心智極為堅韌,這才能長久地守在墮龍池邊上。

“泯風,”雲欲休的聲音陰惻惻的,“我可以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你想不想再一次站在融摘星的面前?”

泯風痛苦地閉上眼睛,乾涸的眼眶裡滲出血淚。

雲欲休壓低了聲線,蠱惑道:“我給你一具新的身體,作為交換,你替我引走他們幾個。”

他拎起泯風,指了指守在墮龍池旁邊的三個執侍。

“墮龍已經沒了。”泯風的聲音異常嘶啞,“你既有斂神符,想下去只管下去,何必故意給我這麼一個機會。”

雲欲休輕飄飄地說道:“墮龍池密佈封印,若是不慎被人察覺,只要加固封印,便會將我困在下面。”

“成交。”泯風不假思索。

雲欲休繼續不緊不慢在聖宮中晃盪,溜達了小半圈,終於撞見一個眉目俊秀,色氣滿滿的年輕弟子。

一條手臂化作黑霧,從頭.顱中捲走泯風的元魂

,帶著他強行闖入那色氣弟子體內,助他奪舍。

奪捨本是十死無生的事,但云欲休卻輕而易舉地幫泯風做到了。

泯風佔了那弟子的身體,稍微適應片刻,臉上掛起一個詭異的微笑:“魔尊,請稍微等待,我這就替你引走墮龍池邊上的人。”

他走到了墮龍池邊,對那三名執侍說了些外人絕不可能知情的事情來表明身份。只見那三個執侍面露震驚,隨他一道遠遠離開。

一切順利得令人不安。

雲欲休不以為意,攬著阿離,從墮龍池的池口一躍而下。

他張開手臂,黑色的衣袍翻飛,像一隻黑色大鳥,翩然降落。

說時遲那時快,墮龍池封印微微閃爍之時,泯風忽然高撥出聲:“就是現在!”

便見那三名執侍齊齊出手,加固了封印!

泯風臉上露上露出了微笑:“魔尊已成功受困,三位師弟功不可沒。我這就去回稟君上!”

“多虧師兄機智應變!”一名執侍面露擔憂,“只是泯風師兄你的身體……”

“無礙。”泯風擺了擺手,笑道,“妖魔頭腦愚鈍,根本不明白生而為人所堅守的大義。此番自投羅網真是大快人心!君上一定會十分欣慰的。”

就在聖宮中人開始準備甕中捉鱉時,急速降落的阿離忽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原著中,雲欲休與都屠阿玉一戰之後,去了一處隱秘所在療傷晉階,再出現時修為已遠超江拾軼。

如今看來,他的去處

恐怕正是這墮龍池之下!

只不過加入了阿離這個變數之後,他嘗試著恢復妖魔之身,所以對墮龍下了黑手。

至於他為甚麼偏離了原著……

阿離小心地瞟了瞟他俊美的側臉,不由自主地想歪了——他恢復妖魔之身,難不成是為了和她心心相印?!

這……

雲欲休忽然發現,阿離的額心飄出一縷細長的粉色小觸鬚,搖搖晃晃地點到了他的鎖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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