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陝細巡撫和陝細督糧道的衙門是在長安，有一年陝細遭了災，這一年連軍糧都不收了。】
【但是給總督、巡撫的孝敬還是要照常，這就讓張集馨也感到壓力巨大。】
【而當時張集馨的頂頭上司，陝細巡撫是誰呢？】
【這個人我們都很熟悉，就是林則徐，難道，林則徐也是一個貪官？】
【這就要說到官場的複雜性。】
【首先林則徐，是一個很難得的正派官員，他的能力和操守，在當時的官場都是楷模。】
【事實上，張集馨也算不上甚麼大漢大奸。】
【他上任前受到皇帝的接見，皇帝還特別表揚了他的操守。】
【那為甚麼像張集馨、林則徐這樣的人都無法免俗呢？】
【因為當時潛規則，已經無處不在了。】
【我們以前聊曾國藩，說他一邊窮得叮噹響，一邊大受賄賂。】
【但其實他收的錢，不是花在自己身上，而是去打點其他官員。】
【可見無論你自己多麼廉潔，只要身在官場，就不得不被潛規則支配。】
【這是古代官場長時間博弈，形成的一套規矩。】
【這套規矩，會把很多官員都捲進來，哪怕是有操守、有聲望、有權力的官員，也不得不遵守這套規矩。】
【於是潛規則，就變得極其頑固了。】
大清時空位面。
和珅悠哉悠哉，在躺椅上悠閒地曬著太陽。
“怎麼樣，紀大煙袋，這玄幕上說得比我說得可清楚多了，你如何反駁呢？”
潛規則橫行。
哪怕是再清正廉潔的官員，久而久之也會變通，變節。
真正的錚錚鐵骨，是那些本身就掌握大權的臣子，人家天不怕地不怕。
而小官小吏，上有上司需要打點，下有許多手下要養活。
而朝廷給的錢呢，跟這些比起來微不足道。
為了維持自身的運轉，就只能選擇羊毛從羊身上來的原則了。
“話是沒有說錯。”
紀曉嵐嗤笑一聲。
“不過，倒該學那明太祖，斬了這些貪官才好！”
【那就沒有人想著改變一下嗎？尤其是皇帝，他樂意被官僚集團這麼忽悠嗎？】
【皇帝就不能想想辦法，把這個問題給解決嗎？】
【當然有，可以說啊，明朝的歷史就是一部皇帝和潛規則屢戰屢敗的歷史。】
【朱元璋對貪官的處罰手段極其殘忍，“剝皮實草”之類的。】
【其實早期的朱元璋也沒有那麼殘忍，他要過飯，打過仗，從小兵做起，最後得到天下，對人情世故相當瞭解。】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呢，朱元璋是希望透過做思想工作，來解決潛規則的問題。】
【他經常在地方官上任之前，找他們談一次話，不是談甚麼大道理，而是講實在的利害關係。】
【朱元璋說，老老實實守著自己的工資過日子，就好比守著一口井。】
【雖然不太滿了，但總歸是有水的。】
【可要是你去搜刮老百姓的錢財，搞得民怨四起，再隱藏得嚴密也瞞不住。】
【一旦捅出來了，你就得被髮配到幾千裡啊去做苦力。】
【你貪的那點錢呢，要麼在你老婆孩子手裡，要麼就到了別人手裡。】
【於是你貪這點贓款有啥好處？】
【朱元璋勸告的也算是苦口婆心，可根本沒起到甚麼效果。
【洪武十八年，他無奈地說，我效仿古人，任命官員，把他們派到全國各地。】
【剛開始這些人還能既忠誠又有原則，可他們當官當久了，就又貪又奸。】
【雖然我嚴格執法，可結果能從一而終的很少，家破人亡的卻很多。】
【你看，連貪官的剋星，朱元璋都壓不住，就更別說他的子孫們了。】
大明時空位面。
位於晚年的朱元璋，深深嘆了口氣。
“貪官汙吏，抓不完，實際上，抓不完的，是天下人的貪慾。”
“咱又非神明，豈能禁錮人的思想呢？”
“再嚴密的制度，再嚴厲的懲罰，都無法束縛那一個一個不安分的心。”
朱元璋看得很開了。
他以為嚴刑峻法，殘酷血洗，就能夠實現天下皆清官的夢。
可實際上，權力與錢財交融。
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慾望，以此自然會滋生出許多的腐敗。
“似乎，疏而不堵真的更好些？”
朱元璋渾濁的眼眸，望著上空陷入沉思之中。
【萬曆二十二年，這個時候距離明朝滅亡只有50年了。】
【62歲的孫丕揚，時任吏部尚書。】
【孫丕揚很講原則，他性格倔強啊，清正廉潔，跟海瑞差不多，大家都不敢走他的後門。】
【其實朝廷選他當吏部尚書啊，也是想好好整治一下當時的官場。】
【可是官員不敢走孫丕揚的後門。太監卻敢。】
【不停地託他給親信安排肥缺，太監名義上沒孫不揚的官大，但孫不揚不敢惹他們。】
【因為明朝後期，有的皇帝懶得批奏摺，就自己口述，然後宦官代筆。】
【後來慢慢太監就有了批奏摺的權力，甚至嚴重的專權起來。】
【孫丕揚左右為難，想出了用抽籤的辦法來選拔人才。】
【他在竹籤上寫上地區和機構，抽籤的人抽到哪根籤，就去哪個地區、哪個機構當官。】
【這個制度啊，讓孫不揚捱了不少罵。】
【人的才能有高有低，各有合適的工作，資格也有高有低，各有該在的位置。】
【像這樣不分高低，不看品行，全憑手氣抽籤，這不是胡鬧嗎？】
【好多大臣都大罵孫丕啊，罵他糊塗。】
大漢時空位面。
蕭何卻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個人，未必是糊塗。”
一旁，劉邦卻好奇：“為何這麼說？”
蕭何朝著劉邦行了一禮，而後說道：
“他不堪被潛規則所擾，所以設定了這樣一個法子。”
“將那些原本可以指定的官員位置，採用抽籤的方式，如此，那些人就沒辦法找他了。”
“因為，找了他也沒用，還得是自己看手氣。”
劉邦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