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書記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說道:“為民,我雖然要走了,但我侄子楊偉民還在宣傳科,希望你以後可以多關照一下他,這孩子年輕,腦子有些笨,經驗也不足,你多給他些機會鍛鍊鍛鍊”。
王為民看著楊書記略顯疲憊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老楊,您放心,偉民這孩子我會多加照顧的,不過你走了,他就不能在宣傳科混日子了,你看讓他跟許大茂學放電影咋樣?”
楊書記聽後,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提議有些意外。
他沉吟片刻後說道:“老王,你這主意倒是新鮮,不過放電影也不是個輕鬆的活兒,偉民那孩子能行嗎?”
王為民笑了笑,語氣平和卻透著幾分認真:“老楊,您也知道,許大茂是咱們廠裡的老放映員了,經驗豐富,技術過硬,讓你侄子跟著他學,肯定能學到真本事。
還有你也知道放映員也是個吃香的崗位,最起碼他不會缺吃喝,等你在新廠站住了腳,再把偉民調過去也未嘗不可,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是個磨礪成長的機會”。
楊書記聽了,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感激:“老王,你這麼說,我倒是能放心了,不過這孩子就拜託你多費心了,他若有甚麼不懂事的地方,你儘管批評教育,我也希望他能在這段時間裡真正學到東西,成長起來”。
王為民語重心長地說:“老楊,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你的為人我清楚得很,偉民是你的侄子,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晚輩來看待,絕不會讓他荒廢了這段時光”。
楊書記聽後,略微感動,似乎想再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為民,謝謝,廠裡還有我的幾個老部下,我走之後,也麻煩你多照顧一下他們,這些人跟著我多年,雖然有些脾氣倔,但都是廠裡的老人了,對廠子也有貢獻”。
王為民看著楊書記眼中流露出的懇切,心道:這是打算把他在廠裡的勢力都託付給自己了。
他心中明白,楊書記這是在離別之際,打算為自己人找好後路,二人在辦公室又聊了好大一會兒,楊書記才起身離開。
王為民送到門口,看著楊書記略顯單薄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不僅是楊書記的離開,更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現在廠裡的李懷德成為了廠裡的一把手,李廠長成了李書記。
王為民從分廠廠長、總工,升任紅星軋鋼廠廠長。
李懷德雖然升任書記,但顯然對廠長的位子仍有些不捨。
王為民雖然是新任廠長,但他不想因為廠子裡的紛爭而影響自己的工作計劃,既然李懷德想要權,權利可以讓他拿去,只要不影響廠裡的生產和發展就行。
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要起風了,到那個時候,甚麼生產和發展都會受到影響。
王為民心道:該為接下來的局勢做準備了,雖然自己不爭權,但也要有自保之力,另外,
他還得確保有些人在這場風波中能夠平穩過渡。
王為民坐在新的廠長辦公室裡,目光落在窗外忙碌的廠區,這個廠長辦公室位置就是好,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廠區的運作情況。
“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王為民回過神來,沉聲說道:“請進”。
門被推開,方明探頭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檔案,神色略顯緊張:“廠長,這是人事處擬出的唐城分廠有功人員的名單,以及他們的獎勵方案,您看甚麼時候方便過目?”
王為民點了點頭,示意他將檔案放在桌上:“先放這兒吧,我一會兒就看,來,坐!”
方明坐下後,王為民說道:“你去趟宣傳部,把楊偉民調給許大茂,讓他跟著許大茂放電影,順便讓許大茂來一趟”。
“好!”,方明應聲離開後,王為民翻開那份厚厚的檔案,仔細審視著每一個名字和對應的獎勵方案。
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顯然在權衡其中的利弊,唐城分廠的建設能夠順利完成,離不開這些人的努力,他必須確保獎勵公平合理,才能穩定人心。
這時,辦公室裡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為民拿起話筒,聽到對方的聲音後,神情微微一動:“老李,還按照以前的規矩辦,回頭我和屠宰場的廠長聯絡下,爭取讓他們多給點肥肉”。
電話那頭說完後,王為民沉思片刻,又補充道:“明天吧,我請他們廠長吃個飯”。
掛了電話,他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
“請進。”王為民抬起頭,看到許大茂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容。
“九哥,您找我?”許大茂站在門口,語氣恭敬。
王為民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大茂,坐吧?咱們從小玩到大,又是一個院的,別太拘謹”。
許大茂坐下後,搓了搓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兩根菸,一根遞給王為民,另一根自己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似乎在緩解內心的緊張。
“九哥,您找我,是有甚麼事兒嗎?”許大茂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目光時不時瞟向桌上的檔案。
王為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大茂,楊書記臨走前託我照顧他侄子楊偉民,我想了想,覺得讓他跟著你學學放電影,肯定能學到真本事” 。
許大茂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安排,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九哥,這事兒吧……不是我不願意,可那楊偉民,就是一個二世祖,他就是在宣傳科混日子的……”。
“大茂”,他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人家楊偉民好歹是中專畢業,妥妥的幹部崗,要不是楊書記調走了,人家就是高幹,你帶他一段時間,也有個香火情。
等楊書記在新廠站住了腳跟,人家會把他調過去的,你放心,不會太長時間的”。
許大茂聽了王為民的話,臉上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
他點點頭,語氣也變得輕鬆了一些:“九哥,您這麼說,我就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帶他,不辜負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