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河用筷子給尤世昌夾了一塊雞肉送到他的餐盤裡,笑著說道:“尤局長,只是做一點糧食生意,說得有點嚴重了吧?”
尤世昌連忙說道:“嚴重?劉老大,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時候嗎?打仗啊,到處都在打仗,糧食是戰略類物資,是重中之重!”
“皇軍對糧食的管控特別嚴,我們糧食局是要給皇軍和皇協軍儲備軍糧的,是有任務的,每個季度完不成糧食收購和輸送的任務,真的會掉腦袋!”
“收到戰爭的影響,這幾年各地糧食減產特別嚴重,現在我們都沒有辦法完全完成皇軍交代的收糧任務,你還想跟我做糧食生意,我除非不想活了才會這麼幹,就算是能賺再多錢也沒命花呀!”
劉長河並不氣餒,笑著又給尤世昌倒了一杯酒,“來來來,尤局長,今天我們是第一次喝酒,我敬你!”
“好好好,你敬的酒我喝,如果是其他生意,只要能賺錢,我一定跟你劉老大合作,但是糧食生意真不行,我們糧庫的存量都是有數量的,如果倒運出去一批,只要一查賬立馬就能被發現,到時候我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啊!”尤世昌一邊喝酒一邊訴說著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可行性,企圖打消劉長河的想法。
兩人一起碰了一杯,劉長河又給尤世昌倒酒,說道:“其他糧食生意我不做,我只做大米!”
“尤局,你坐在糧食局的頭把交椅上,你不說查賬,誰敢查賬?你知道現在市面上的大米多少錢一斗嗎?44塊啊,咱們可以以次充好,或者用雜糧代替大米充數!”
“大米和雜糧之間的差價你是知道的,只要能出庫,我立馬就能消化掉,我們之間的合作可以是賣完之後分錢,二一添作五!或者,我從你手裡採購,你出個價錢,我絕不還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論哪一種,隨你選擇,我都行!”
說實話,尤世昌聽了劉長河的話之後確實心動了,畢竟糧食局從各地收來的糧食價格只有市面零售價的三成,如果把梗米跟糙米細分出來,粳米和糙米又可以細分幾個等級,每個等級的價錢又不一樣。
只要數量足夠多,只要一次就能賺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但是一想到鬼子給糧食局下達的軍糧任務和控制糧食特別是大米不能隨意流入市場的命令,尤世昌火熱的心就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
他連忙搖頭:“不行不行,太危險了,我雖然是糧食局長,但上面還有市府,還有皇軍司令部,你說的甚麼以次充好,以雜糧代替大米,只能騙騙自己,豈能瞞得過皇軍?軍糧只要交上去,雜糧代替了大米作為軍糧,皇軍就會立馬察覺並抓我!”
“劉老大,皇軍根本不講甚麼情面,到時候你劉老大可以躲在法租界,我老尤怎麼辦?我只有死路一條,說不定皇軍為了洩憤還會殺我滿門,我真的不敢啊!”
“賺再多的錢又有甚麼用?有命賺錢沒命花,豈不是白歡喜一場?”
劉長河並不放棄,又繼續說道:“尤局,你也說因為戰亂,各地糧食減產,特別是大米這類主要糧食,收了多少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難道小鬼子還會派兵跟著你們一起去收糧,就算他們派人去,還能把收到的糧食數量一一記下來?”
“大米收不到足夠多的數量,就用雜糧代替,我想就是小鬼子也不能不講道理吧?他們就算生氣發怒又能怎麼樣,收不到足夠的大米這也是實際情況吧,換一個人也一樣收不到!”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把大米從糧庫弄出來,到了我手裡,我不會讓一粒大米流入到滬上的市面上,所有大米我都會運到別處出手,小鬼子在糧食市場上發現不了異常,自然也就相信你的話沒有問題!”
尤世昌又差點被說得心動了,但他膽子比較小,而且他親眼看見過多次小鬼子殺人,根本不跟你講道理,也很多時候不給被殺人說話的機會,他對小鬼子的害怕深入到了骨子裡。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劉老大,這個錢我寧願不賺,你還是想想其他賺錢的門路吧,只要可行,如果你資金不夠,我考慮考慮也不是不能參一股!”
劉長河見狀知道來軟的是不行了,只能來硬的。
他當場變臉:“尤局長,就你這副膽子,我真懷疑你是怎麼做到糧食局長的位置上的,說起來你也是偽市府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了,還這麼為小鬼子死心塌地做事,你就不怕江州那幫人弄死你?”
尤世昌沒想到這劉長河說翻臉就翻臉,當下也冷下臉語氣生硬地說道:“怎麼著,劉老大是江州那邊的人?是收到指令想要警告我尤某人嗎?”
劉長河可不敢承認自己是江州那邊的人,這裡雖然是法租界,但小鬼子的特務實在太猖獗,如果被小鬼子的特務聞到氣味,他這個老大也會很快變成死老大。
劉長河沉聲道:“尤局長可別亂說,我老劉就是一個混混頭子而已,我倒是跟江州那邊拉上關係,可人家看不上我!咱們還是說回剛才的話題,尤局長就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這年頭甚麼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銀才是真的!”
“沒有錢你就是想升官,就算你有門路,可你拿不出打點關係,沒有錢孝敬給上司,你的機會也會被別人搶走!”
“你別看小鬼子現在蹦躂的歡實,實際上他們也囂張不了多久了,我看你還是多考慮考慮後路才是!”
這頓飯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尤世昌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說道:“劉老大,今晚多謝你的款待,你說的事情請恕我無能為力,你還是另想辦法吧,告辭!”
說完他轉身走過去開啟房門帶著保鏢離開了。
阿財連忙走進來:“老大,他……”
劉長河緩緩起身拿起酒杯將裡面的酒一口灌下,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愣著臉說道:“這死漢奸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給他一點顏色瞧瞧,明天你親自帶人去把他兒子和小老婆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