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河走後不久,馬大志就上了二樓來到書房緊閉房門。
他拿起書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張雲鶴的號碼。
在這裡打電話他很放心,不需要擔心被人監聽,一方面是因為這個書房有三道保險,只要有人進來過,他就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另一方面,因為張雲鶴告訴過他,只要是打那個號碼,所有打進去的通話都不會經過電話局的交換機。
即便有人在電話局二十四小時盯著,也查不到電話從哪兒打出來,打到甚麼地方去了,除非他使用的電話機內和房間內被人安裝了竊聽器才會被監聽到通話內容。
“嘟——嘟——喂?”那個熟悉的金屬摩擦聲從話筒裡傳了出來。
是彼岸花的聲音!
馬大志連忙說道:“是我,我已經想到了採購到100萬石大米的辦法,雖然有風險,不過我覺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張雲鶴的聲音傳過來:“說說看!”
“現在的糧食剛從地裡收上來,大部分都被偽軍和小鬼子搜刮走了,農民和地主手裡的存糧不多,市面上也沒有大批次的糧食出售,我想了很久,目前手裡有大批次糧食的只有官府和鬼子軍需後勤糧庫!”
“官府的糧食在糧食局手裡,我打算先派可靠之人接觸糧食局的人,拖人下水,聯手把糧食從官倉倒賣出來,這是其中一個辦法!”
“另一個辦法就是直接收買鬼子軍需後勤糧庫的負責人,這個辦法看似比第一個辦法的風險要高得多,但只要鬼子糧庫負責人還貪財就有被收買的可能,只要打通了這個關節,這事的安全性要比第一個辦法還要高,因為沒有人敢去查鬼子軍方的倉庫!”
電話那頭,張雲鶴正摟著艾草,她剛生了孩子不久,孩子才滿月,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
聽了馬大志的講述之後,張雲鶴問道:“你自己不能出面,打算派誰去走到前臺出面做這件事情?”
馬大志說道:“是一個叫劉長河的青幫頭目,他……”
接下來,馬大志把劉長河的事情說了一遍,“以劉國武的生命安全控制劉長河,我認為是可行的,只要劉長河還想讓他兒子活著,他就不能不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算他不小心被抓了,他也不敢把我供出來”
“而警察廳,甚至是76號、特高科的人也只會認為劉長河只是想倒賣糧食賺取鉅額利潤,不會想到其他方面!”
電話那頭,張雲鶴聽完馬大志的講述後考慮了一下說道:“可以,就按照這個思路去辦吧,這個事情不必太過著急,一切以安全為要,一個月不行就三個月,三個月不行就半年!”
“明白!”
鴻運茶樓後院。
左廂房裡,張雲鶴結束通話了電話,艾草靠過來抱著他問道:“怎麼啦?”
“沒甚麼,這裡咱們住不長了,我打算年底之前就帶你們娘倆去港港!”張雲鶴說道。
艾草聽得一愣:“怎麼突然要去港港?我聽說那邊也不太安全,鬼子圍住了,進不去也出不來!”
張雲鶴說道:“被圍住了是真的,但卻安全得很,鬼子雖然圍住了,但要進去卻不容易,所以那邊還是很安全的,要比這裡安全得多!”
“而且你沒發現法租界也越來越不安全了嗎?這幾天我就發現治安比之前下降了很多,我感覺鬼子大軍遲早都要開進來,所以我們得在鬼子大軍開進來之前就離開這裡去港港!”
艾草神色很茫然,又帶著對未來、對陌生地域的不知所措,她問道:“你就帶我們娘倆去嗎?其他姐妹怎麼辦?”
張雲鶴說道:“如果她們願意一起去,我就帶她們走;如果她們不願意去,想留下,我也不勉強她們,這間鋪子就留給她們立足,有這間茶樓,她們至少還有一口飯吃,只是等小鬼子接管了這裡,就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張雲鶴知道鬼子在不久之後是肯定要接管法租界的,名義上是偽官府接手,實際上還是鬼子說了算。
艾草問道:“到時候怎麼走?交通都被鬼子把控著,無論是陸路還是水路、海路都在鬼子的勢力控制之下,我們這麼多人,不被鬼子發現異常後扣留下來才怪!”
“還有到了港港之後我們怎麼上岸?海面上到處都是鬼子的艦船,根本進不去吧?”
張雲鶴光著膀子坐起來靠在床頭點燃了一支菸,抽著煙說道:“我考慮過了,想要帶著你們離開這裡並安全抵達港港,唯一的辦法就乘坐法國佬的郵輪或貨輪!”
“現在維希法蘭溪跟鬼子是一夥的,鬼子不會冒著得罪法國人的風險登船檢查,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我會找一個好的時機帶著你們出發!”
艾草見張雲鶴已經決定了,就說道:“好吧,不過要抓緊時間了,現在距離過年也沒有多少天了!”
“嗯,我知道!”
如果只是帶著艾草母子二人,張雲鶴根本就不必那麼麻煩,找機會讓母子倆陷入昏睡,直接帶進飛船登陸艇內開回港港就行了。
不過這次帶走的不止艾草母子二人,還有跟艾草一起的16個姐妹,飛船登陸艇可裝不下這麼多人,只能想辦法找一艘法國人的貨輪或者郵輪。
實際上,這個時間段,全世界的郵輪業都停止了運營,在大海上航行的基本上都是軍艦和貨輪船隊,沒有誰會傻到在世界大戰期間乘坐郵輪旅遊觀光,即便是中立國的船隻在大海上也是非常的不安全。
過了幾天,張雲鶴就收到了訊息,有5艘維繫法蘭溪的遠洋貨輪要在一個星期之後離港返回法蘭溪。
到時候會有100多法蘭西人隨貨輪一起回國,這些人當中有租界董事、公董局的職員,還有法蘭西的商人、牧師。
得到這個訊息後,張雲鶴立即返回茶樓,這天晚上打烊之後緊閉茶樓大門,派人把另外一個茶樓的幾個姐妹也一起叫了過來。
在茶樓的大堂裡,張雲鶴對眾女人說道:“形勢越來越嚴峻,法租界也不是很安全了,我準備帶你們前去港港生活,等到了港港之後,我會根據你們的意願給你們安排工作”
“當然,這一切都要是你們願意跟我一起走的原則下;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也不勉強,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會把這兩間茶樓留給要留下的人,至於以後留下來的人,你們的生死就與我無關了!”
“現在,願意跟我走的人走到左邊;想要留下來的人,走到右邊,這是你們最重要的一次人生選擇,我希望你們慎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