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不同,看到的景色自然也不同。
或許是巧合。
在張清源的視線當中,這個被精神力突然覺醒差點抽成人乾的女孩像極了兩個字。
希望。
夕陽在丁瑤頭頂暈開一圈朦朧的金色光環,單薄的衣衫都被染成透亮的金紅色。就是消瘦如同骷髏的臉頰都沒有了剛才的怪異感。
當真如同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的希望一樣。
但是在張清源視線看不到的女孩背後。
景象卻是驟然變化!
夕陽的光芒被丁瑤單薄的軀體完全擋住,在已經變濃的暮色裡顯得格外昏暗。後背的衣衫在昏暗的光線中緊緊貼著女孩的脊骨,看上去有些森嚴詭異。
人性,從來都足夠複雜。
丁瑤是平民出身,又一直掙扎在生死邊緣。
這一刻,張清源救了她的命又能給她提供天大的機緣和未來的路。她說出我願意這三個字的時候自然是充滿了真誠。
未來?
沒人能確定。
......
......
“那個人還會回來嗎?我需要知道這一點。”
丁瑤腦海中那個暴力擊殺詭異娃娃的身影一閃而過,“我現在這個狀態必須要給特事組一個說法。而九真一假的說辭是最恰當的選擇。”
“牽扯到非人者與詭異,出現任何難以解釋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如果此人回來,會不會導致我回到特事組後的那些說辭出現漏洞,這都需要考慮。即便要離開特事組,我也不能留下任何的紕漏。”
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丁瑤的大腦中已經有了自己下一步計劃的規劃。
“做譚相都沒有做到的事情,非常難。如履薄冰要從每一個細節開始,從最最初的時候就開始才有機會。”
“他會回來找我。”
張清源沒有任何猶豫的給出了答案,“那個人很可怕,而且他的道也瘋狂。這種人一定會找 我要個交代。”
“他是甚麼道?”
丁瑤搖了搖腦袋,即便是她現在已經算的上是脫胎換骨。但是當時那個男人擊殺詭異娃娃兇殘暴戾的畫面一浮現在腦海後居然還有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張清源說出了八個字。
“甚麼法律,甚麼規矩都不會被這個人看在眼中。我都難以想象究竟是甚麼地方能培養出這麼一個人。”
“他回來,會怎麼樣?”
丁瑤開口。
“如果不是因為救你,我一定會在雜貨鋪等他。這樣或許事情還不至於不能挽回。但是現在?”
張清源語氣冷了下來,“十有八九要分生死。”
"為甚麼?"
丁瑤終究是剛剛成為非人者,而且也沒形成自己的道,自然很難理解兩個人居然會因為這麼一點事情就要廝殺。
“就一點。”
張清源嘆氣,“我沒有等他,在這個瘋子的認知當中我已經不配活著。”
丁瑤呆滯。
也不知道為甚麼,儘管知道張清源當年的無敵風采,但是那個可怕男人的眼神卻總是讓丁瑤感覺到足夠的兇險。
“不用說甚麼,如果這次再退。”
張清源指了指自己鬢角的些許白髮,“反噬會馬上到來,十死無生。”
“能贏嗎?”
丁瑤這個內心從來都是足夠冰冷的女孩語氣中罕見的有了些許的擔心。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會輸,但是現在有了你這個希望,我就有機會贏。”
張清源回答。
......
......
當夕陽徹底落在地平線的時候,張清源再一次回到了他打算終老死亡的雜貨鋪。
和以往不同,在他的身後多了一個裹著嚴嚴實實的女孩,寬大的衣服徹底遮蓋住了身軀,不過從背影上看,女孩消瘦的驚人。
這讓晚上出來納涼的很多鄰居的目光有些微妙起來。
“六水,這幾天幹甚麼去了?”
“這是你女兒?”
幾個熟絡的鄰居熱情的打著招呼,而張清源依舊一臉微笑的回應著每一個人。
不知不覺中,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張清源。而是徹底將血液和生命融入了這一條老街。
在距離雜貨鋪只有十米的時候,張清源驟然停下了腳步。
原本還微笑滿面的表情也一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而在他身後緊跟著的丁瑤也一瞬間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真正的磁場。
如水一樣,完全和那個叫做柳先開的可怕男人截然相反。
很舒服,並不是那個可怕傢伙的狂暴和兇戾。
“怎麼了?”
丁瑤疑惑。
“你的精神力覺醒是和萬先生一樣,所以我不敢教你任何東西。但是你要學會自己感知。將來會有人讓你去最適合的地方。”
張清源緩緩開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然很多人已經選擇了蟄伏但最起碼讓在你起步的階段不會走彎路。”
丁瑤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眸。
女孩無聲無息的精神力立刻在老街上籠罩。
下一秒,丁瑤瞪大了眼眸。
因為在她的感知中,雜貨鋪那扇木門上赫然有著格外兇殘的精神力殘留!
不是殘留!
是留書!
在那扇外人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的木門上,決絕與兇殘的精神力赫然刻著八個字。
“安城之巔,分個生死。”
不止是兇狠,在丁瑤的感知中這幾個文字中居然還有種睥睨的味道!
丁瑤呆呆站立,精神力完全包裹在木門上。
久久沒有說話。
......
......
呆立當場的不止是丁瑤,還有今天特地換了一身淡藍色旗袍將凹凸有致身材體現的淋漓盡致的袁記老闆娘阿香。
她沒有如同往常忙碌時候那樣對每個客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而是宛如一個木偶。
這個不正常的表現立刻引起了很多服務員的好奇,幾個好事者的目光立刻順著老闆娘的視線望了過去。
在餐廳最靠近窗戶的位置,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兜帽的男人安靜的坐在那裡。
“老闆娘,你怎麼了?”
領班小萍用胳膊肘輕輕的碰了碰發呆的阿香,“認識?”
“不認識。”
阿香猛的搖頭。
低下頭掩飾自己真實表情的阿香內心中其實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個殺人者!!!”
在六扇門的漫長審問中,阿香真的沒有說謊。
她確實記不清了對方的長相,但也確實能記住對方身上的氣息和感覺!
女人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認錯。
因為在那個要了很多牛肉的臨窗客人身上散發著和她記憶中永遠不會磨滅的那個味道一模一樣。
是深冬臘月中一把鋒利的長刀浸透了冰水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