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語有云:亂拳打死老師傅。
又有老話說:能狼安敵眾犬,好漢難打人多。
哪怕凌越三人在道上,屬於個頂個的天花板級別高手,三分鐘內從上百人的混戰中來個幾進幾齣,沒問題。
可要在被邪神控制,中邪了瘋魔了不要命了的村民手中,不傷一人性命的把他們團團圍著的邪神取走。
張麒麟已經嘗試過,黑瞎子一直在嘗試,凌越倒是可以。
就是善後事宜會很麻煩。
比如用出了傳說中的輕功點穴等功夫後,被村民們看見,稍後報告給武警後,並未按照相關規定提前在警方備案的凌越要如何應對審問。
這群村民和凌越以往出手時遇到的那些人是完全不同的。
那些人自己屁股都不乾淨,在大街上遇到個輔警都恨不得溜邊走。
村民就不一樣了,見了警察比見了爹媽還親,看見個稀罕事,怕不是還要添油加醋往誇張了說。
所以他們三人接下來需要考慮的因素就有:不能太高調出眾,不能讓村民看見太多。
基於此,凌越拿出了此次出門特意準備著,卻始終沒能找到機會使用的那瓶迷藥。
黑瞎子見狀,“咦”了一聲:“小阿越,你這次來村裡的時候就已經心懷不軌了啊!”
張麒麟抬頭看了看天:“沒風。”
“沒事,”凌越去摸手鐲上的海棠花寶石,“可以人工降粉。”
張麒麟按住了她摸寶石的手,這時候可不興如此講究。
免得後續被警察找上門。
另一邊的黑瞎子已經從兜裡掏出幾枚硬幣。
低頭選了選,從1元、5角、1角的面額中,選了1角的給凌越:“這個手感行不行?不行就換重一點的。”
為了老婆,他還是可以忍心捨棄1元硬幣的。
凌越指尖捻著硬幣,是有點輕,“還行。”
當即也不耽誤,抬手將裝著迷藥的素白瓷瓶往人群中間的上空一擲,指尖硬幣緊隨其後彈射而出。
伴隨著一聲瓷瓶破碎的輕響,白色藥粉從天而降,薄霧似的輕飄飄散落。
黑瞎子擠著凌越問:“這瓶藥能放倒多少人?”
凌越觀察著那邊的情況:“加強版,第一次用,應該…… ”
不等話說完,就見剛才還又打又罵混亂成一鍋麻辣燙的村民們齊齊譁然著迅速往後撤。
被圍在中間的猴馬頂村村民全都突然之間暈倒在地,周圍被波及的人還在接連不斷的倒下。
“不好,邪神殺人了!”
“快跑!”
“爸,三叔死了!”
“不要慌——”
鬧哄哄亂作一團,又像一群無頭蒼蠅四處亂竄。
黑瞎子笑出聲:“好了,劇本都給我們安排好了。”
三人趁亂混了進去,沒了可以操控的村民,邪神也只是一個無法動彈的石頭。
輕易就被張麒麟從燈瓜喉嚨裡拔了出來。
等到邪神石像到手,黑瞎子對著藍芽耳機喊了一聲:“各位戰友,半山腰見!”
至於如何在武警的包圍下,躲過無人機和警犬?
那就各憑本事吧!
耳機裡傳來胖子的罵罵咧咧聲:“我靠!我身上全是火藥味!警犬不得追著胖爺屁股咬!”
無邪也在極限奔跑,“胖爺,警犬是有特殊訓練的,屁股不屬於有效控制嫌疑人行動能力的部位!”
雖然已經決定好了要讓無邪成為他們這個小團伙的被抓代言人,但經常違法犯罪的無邪深知,在哪裡被抓,還是有很大講究的。
至少他不能在發生爆炸的附近被逮到!
另外,他還需要儘快和帶著阿康的阿祖匯合,火速給自己包裝好遭到迫害不得不反擊自救的良民形象!
在脫罪這一塊兒,無邪不能說自己是專業的,但是也算經驗豐富。
唯有解雨辰十分從容的回了一句:“收到。”
半山腰的景點區因為山頂深夜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很多留宿的遊客都被驚醒了,紛紛走出房門。
或是跟民宿的老闆打聽情況,或是自己跑到景區大門外的盤山公路邊上下張望。
聽說是山上發生了上百人的村民械鬥,遊客們看熱鬧的心越發蠢蠢欲動了。
凌越在張麒麟的房間裡洗了個澡,沒有換洗的衣服,暫時穿了張麒麟的套頭衛衣當睡裙。
長髮隨便弄了個半乾,撩撥在一邊,慵懶的披散著。
到露天小陽臺上的時候,張麒麟和黑瞎子也已經頂著溼潤的頭髮站在那裡往下看。
這家民宿不算大,一共有三層。
二樓是一間大床房外加一套家庭親子房,根本不夠住,好在三樓還有三間大床房。
解老闆直接把二樓三樓的房間一起開了,二樓連帶的露天花園陽臺也算被包了,不會有其他人上來。
聽到凌越出來的腳步聲,玻璃護欄前的兩人不約而同側身回頭看了過去。
看見凌越身上穿的衣服,黑瞎子墨鏡下的眸子閃了閃,搶先一步迎了過去,抬手就摟住了凌越的腰:“累不累,要不要去瞎子房裡,給你做個全身按摩?”
聽起來很不正經,但其實很正經。
凌越都沒用內力烘乾頭髮和衣服,顯然是累得不想動了。
張麒麟蹙眉,擔憂的看著她:“是因為它?”
凌越“嗯”了一聲,一副不太想說話的樣子。
從那具藏在神像裡的屍體手中拿到的白碧璽一直被凌越貼身存放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在持續不斷的往她身上傳遞。
算不上多舒服。
但凌越能感覺到,這對她有好處。
靠在護欄上看了看,下面很多遊客都還在外面鬧哄哄的。
警方並沒有往這裡排查的意思。
凌越就收回了視線,“我先回去睡一覺,有事再叫我。”
不知道解雨辰和胖子成功脫身沒有,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無邪被抓進去還能不能出來,別是真要被翻出老底,回頭還需要他們去探監吧?
思緒有點凌亂的想了些這個那個的,凌越有點犯困。
“我會看著,不會有事。”張麒麟說罷,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轉手就把凌越抱了起來,輕聲哄著凌越:“頭髮都還沒吹乾,可不能睡覺,老公給你吹頭髮……”
看著某人一邊口頭上佔著便宜,一邊還光明正大的把人抱回了自己房間,張麒麟壓了壓唇角。
到底沒跟上去找機會收拾瞎子。
轉而往樓下走。
他確實需要去接應一下另外兩人。
房間裡,黑瞎子也沒打擾凌越休息,頂多就是把人安置在了他自己的被窩裡。
讓人躺在床邊,拿了吹風機慢慢給人吹乾了頭髮。
再按著睏倦得迷迷糊糊的凌越親了兩分鐘,順帶把剛才就看得不爽的那件套頭衛衣脫下來,換上了黑瞎子自己身上穿的那件黑色短袖衫。
凌越半睡半醒間被他折騰,聲音含糊的問他:“你幹甚麼呀。”
黑瞎子低笑:“穿這件睡覺更舒服。”
好像是舒服點。
感受了一下,凌越很快徹底睡死過去,連黑瞎子稍後在房間裡的走動都不知道了。
這裡雖然是陌生的房間,但身邊瀰漫著的,是她熟悉的氣息。
潛意識在告訴她,這裡很安全。
等人睡著了,黑瞎子就拎著從凌越身上脫下來的那件啞巴的衛衣,去了隔壁張麒麟房間。
找到凌越換下來的髒衣服,他去樓下跟老闆要了個小凳子。
然後坐在洗手間裡開始洗衣服。
凌越的衣服上全是泥土,再加上民宿的公用洗衣機不乾淨,黑瞎子覺得還是手洗更放心。
到時候找老闆用一下他們私人的脫水機,掛房間裡打一晚上的空調就能烘乾。
黑瞎子一邊洗衣服一邊低聲哼歌自娛自樂,盡享和老婆的歲月靜好。
同一時間,無邪被武警按在了地上,差點啃了一嘴的泥。
胖子被警犬追得囫圇往陡峭的山坡下滾,滾到一半,被張麒麟撈走。
解雨辰迂迴繞圈,回到村裡迅速換了身衣服和容貌,而後帶著一身廉價花露水的刺鼻氣味,混在人群裡順利脫身,正在徒步下山中。
至於其他跟來湊熱鬧的張家人,早就第一時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遠在雨村村屋,晚上莫名其妙突然被張麒麟從房間裡拎出來,然後轉手就丟進凌越房間,被迫成為一個暴躁大塊頭臨時保姆的齊秋表示:“哎哎哎!你怎麼打人啊?打人就算了,你怎麼還打我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