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中招了。
可回頭看向凌越所在方向，發現對方依舊站在那裡，解雨辰蹙眉，暗道不對。
謹慎的檢視了一番，確定這個洞是真實存在的，解雨辰緩緩退了回去，“神像不見了，也沒有神龕，是一個往下延伸的洞。”
凌越奇道：“洞？”
不可能吧？
昨晚九次時間逆轉的記憶中，八次都有進入過這個山洞裡，近距離檢視神公兄的經歷。
每一次都是正常的神龕和神像。
空想無意，凌越和解雨辰一起再次上前。
果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傾斜向下的通道，根據上面鑿刻的痕跡，年代已經十分久遠。
很可能是猴馬頂村黃家人祖輩鑿刻打通的。
解雨辰率先往洞裡探進去大半個身軀，以倒掛金鉤的姿勢掛下去後，摸了顆彈珠打進去，以此探聽裡面的空間。
過了一會兒，他撐著洞壁退了出來，“下面有石頭神龕的殘留部分，看來這裡原本就有個通道，只是被神龕遮擋著。”
至於為甚麼神龕往裡面塌陷，漏出了這個入口，那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這個通道很符合福建兩廣這一帶的巖洞葬習俗，有人工鑿刻部分，更多的是自然形成的地下喀斯特地貌，下面有很大的空腔。”雖然解雨辰很少下地，到底是九門出身，對墓葬地陵相關的知識還是很瞭解的。
凌越眼睛泛著光：“黃家祖先的墓葬就在下面？”
解雨辰微笑頷首：“神龕應該是後來把邪神混進黃家祖祠裡的人特意修建的，造成邪神變化的根源，很可能也在裡面。”
這條通道最初就是留給黃家子孫後代進入陵墓，對祖先進行祭拜所用，所以不會有甚麼機關陷阱。
進去之前，兩人又看了看手機訊號和時間變化。
手機依舊處於“無訊號”狀態，解雨辰手腕上的手錶指標已經完全停止跳動。
身上沒有帶繩索。
凌越把外套脫下來，兩隻袖子分別拴在兩人腰側的皮帶上。
“下去以後不要擅自行動。”凌越叮囑。
解雨辰甚麼都沒說，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經常擅自行動的某人。
get到這個眼神內涵的凌越：“……”
沒忍住往他後腰上推了一把：“你先進。”
轉過身的解雨辰淺淺一笑，反手抓了一下她的手，又很快放開。
不等凌越說甚麼，他已經率先鑽進了洞裡。
直徑六七十厘米左右的洞，對於解雨辰和凌越而言，還是比較好進的。
不過這種狀態下，如果遇到甚麼變故，就會很被動。
好在這樣尺寸的通道並不長，整個通道就像小口長頸大肚瓶，頭朝下以四十幾度往下傾斜的角度爬了兩三米，內部空間就漸漸寬敞起來。
凌越也很快看到了剛才解雨辰所說的神龕殘留部分。
從破碎的斷口和散落的受力角度來看，很像甚麼東西從外面，透過向內的猛烈撞擊。
硬生生撞碎了神龕，打通了被掩藏的通道入口。
顯然，有甚麼東西，比他們更早一步進去。
這時爬在前面的解雨辰似乎又發現了甚麼，略作停留後，再次出發前，用手電筒尾端在洞壁上有節奏的撞擊了幾聲。
是摩斯密碼裡代表“小心”的訊號。
凌越和他們從俄羅斯到日本，又從日本跑冰島，混在一起久了，也漸漸學會了國際上一些比較通用的訊號。
凌越也往洞壁上敲了一下，代表自己聽到了。
就這樣一直往斜下方爬。
一開始還需要身體貼著洞壁匍匐爬行，慢慢的可以屈膝爬行。
最初的設想裡，凌越和解雨辰都覺得這條通道應該不會太長。
畢竟只是一個村子的祖先墳墓。
留下通道給子孫後代祭祀所用，哪個祖先吃飽了沒事幹，非要在地底給子孫後代修一條萬里長城？
可連續不斷爬了半個多小時，以解雨辰和凌越的速度，愣是沒爬到盡頭！
越深入，通道里的空氣就越渾濁稀薄。
解雨辰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粗重。
他不再繼續往前面爬，而是側身蜷縮著背靠洞壁，低頭弓背，姿勢有點艱難的坐了起來，回頭對凌越說：“情況不太對。”
凌越爬過去，坐在他靠後一點的對面。
此時不管是凌越還是解雨辰，都是灰頭土臉，白淨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
因為出了些汗，又是在前面帶路的，解雨辰臉上更是花得跟貓兒一樣。
他喘著氣，從懷裡掏出一個掌心那般大的隨身小本子。
本子脊背上插著一支同樣小巧的圓珠筆。
解雨辰曲起一條腿，用膝蓋做支撐，把手電筒放在旁邊，騰出手來抽出圓珠筆。
凌越立刻給他打光。
“我們從進來的時候，是東南角朝下，往東北方向延伸……”根據一路爬進來的方向轉變，解雨辰很快畫出簡略地圖。
“如果我方向感沒有受到未知因素影響，那我們已經繞了三個圓圈了。”畫完，解雨辰用筆尖輕輕戳了幾下紙，眉頭皺起。
凌越拿過來低頭認真看了片刻，“方向沒錯。”
她把本子還回去，扭頭朝前面依舊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通道照了照：“空氣越來越渾濁，顯然裡面不會有通風口。”
這就很奇怪了。
他們下來後，始終只有這麼一條通道。
可通道盡頭卻是堵死的，怎麼想都不可能。
“或許，通道的盡頭有一個可以閉合的機關門。”解雨辰給出猜測。
凌越卻搖頭，忽然問：“下來這麼久，你看到符合喀斯特地貌的岩層了嗎？”
解雨辰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麼大的破綻，他為甚麼一直沒想起來？
凌越從他身邊並不算寬敞的空間硬擠了過去，身體幾乎是從他腿上爬過去的：“我在前面帶路，再爬一段看看。”
解雨辰一腿盤著，一腿曲起，眼看著凌越從他身上“碾”過去，曲起的小腿前脛骨甚至擦過了她柔軟的胸脯……
一時間，解雨辰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整個人僵在那裡。
彷彿世界都變成了慢動作的狀態，帶著涼意的柔順的長髮，清淺的帶著馨香的呼吸，繃出一個纖細弧度的腰肢……
“咳！”感受到腰上傳來的拉扯感，解雨辰回過神，直接被呼吸嗆得咳嗽起來。
已經在前面帶路繼續往前爬的凌越回頭看了他一眼，掃過的手電光映照出她詢問的眼神。
解雨辰哪裡敢讓她知道自己剛才齷齪的心思，連忙表示：“我沒事，灰塵嗆到了。”
凌越便不再多關注他，不過還是多提點了一句：“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撐。”
解雨辰“嗯”了一聲，然後默默跟在後面。
換了凌越，果然沒有再繼續轉圓圈了，只爬了幾分鐘，前面就出現了兩條岔路口。
其中有一條，是明顯自然形成的喀斯特洞穴。
空氣中依舊沒有明顯的風感。
要麼是這裡距離出口還有很遠，要麼就如解雨辰猜測的那樣，出口處有可以開合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