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將手底下的人分成了三支小隊。
一支小隊屬於後勤型,留守土樓。
一支小隊由劉喪帶隊,繼續在周圍其他山林地帶尋找線索,看看是否還能找到另外的入口線索。
最後一支小隊則屬於精英頭部,由他本人帶隊。
凌越,張麒麟,黑瞎子,這三位高手自然也跟著一起。
對此,黑瞎子是想勸來著,畢竟吳二爺年紀也不小了,平時也沒下過地,現在要跟著一塊兒,單是保護他就需要分散一部分精力。
不過吳二白自有打算。
他對鳳凰木這條線索,有著特別的看重。
同行的還有貳京,以及十幾個夥計。
第二天上午太陽出來後出發。
在古代,人們將瘧疾等透過蚊蟲傳播的疾病稱為“瘴氣”。
福建四季分明,溫暖多雨,山地丘陵佔據了八成以上的面積,溼氣難以散發。
這就導致了此地蚊蟲繁衍得十分猖獗。
偏偏又不能使用氣味強烈的驅蟲劑,一行人全都長袖長褲,全副武裝,進山沒走多久,一個個就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越往山裡走,路越難走,山中樹木巨大,植被茂密,根系盤錯,藤蔓像網一樣交織阻擋著向前的道路。
這一片都是自然保護區,生態的原始性可想而知,連縫隙裡都長滿了灌木。
也是恰好四月中旬,正是鳳凰木開花的季節,鳳凰木素有“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的美稱,站在高處向下眺望,滿樹的火紅確實非常顯眼。
順著昨天進山的夥計開出來的路,一行人疾行了三個多小時,中午時方才抵達那棵鳳凰木下。
豆科鳳凰木屬高大落葉喬木,植株高且大,高度可達十五到二十米,樹冠枝葉茂密,張開呈傘狀,冠幅可達八米以上。
毫無疑問,眼前這棵鳳凰木非常高大。
吳二白讓人就在樹下暫且落腳休息。
有人往周圍排查危險,有人搭火造飯,還有人開始檢視這棵樹。
張麒麟和黑瞎子都出去了,凌越抬頭看著眼前這棵樹,並未上去,而是繞去了周圍其他樹下,踩著樹幹攀上樹梢。
如此檢視了幾棵樹,凌越發現周圍這些樹上都掛著蛇皮。
蛇皮有大有小,大部分蛇皮的時間已經很久了,灰白髮脆,一碰就碎。
凌越原本以為是有人故意掛在這附近的樹上的,正自思索到底是甚麼人在做這樣的事。
這樣做又有甚麼目的。
忽然,她的目光穿過樹冠上成百上千的蛇皮和樹葉,落在了不起眼的某處。
樹冠上的枝葉太茂密了,從裡面根本躥不出去。
凌越也不執著於這一棵樹的樹冠,乾脆從這棵樹斜飛至周圍另一棵樹的樹冠上。
山裡的風有些大,凌越落在樹冠上時,身體隨著樹冠上的枝葉隨風搖擺了幾個來回。
尋到同頻的節奏找到借力點,凌越才踩著樹冠往中間走了幾步,蹲下身,從上往下去搜尋。
果然很快找到了同樣的蛇皮。
她將墨竹甩作長棍,暴力地捅下去,目標明確地把某條蛇皮挑了上來。
樹下傳來黑瞎子的驚呼聲:“這怎麼還下蛇皮雨了?”
凌越都不知道該說他倒黴還是怎麼的。
拿到蛇皮,凌越旋身下樹,轉身果然看見恰好從外面回來的張麒麟和黑瞎子。
張麒麟戴著兜帽,此時頭頂已經不再落東西,他伸手掀開帽子,走過去接過凌越手上的蛇皮看了看。
眉頭就微微皺起。
黑瞎子一邊拍著衣服上頭髮上的蛇皮碎殼,一邊也湊過來看,“這蛇皮怎麼這麼完整?”
本地吃蛇的習俗由來已久,樹上掛著很多蛇皮,還可以說是長年累月,有捕蛇人在此處歇腳留下的。
可眼前這條蛇皮保留得非常完整,只有蛇嘴和蛇眼睛這三個位置有一大兩小三個洞。
這就說明這條蛇的蛇肉蛇骨都是從蛇嘴的位置整個“掏”出去的。
使用特殊的工具和方法,這一點還是能做到的。
但周圍樹梢上掛著的可是上千條蛇皮,誰會特意跑到山上來搞這種行為藝術?
凌越說:“我懷疑是某種腐蝕性很強的毒造成的,但是為甚麼這種毒沒有把蛇皮也腐蝕掉。”
她搖搖頭,表示暫時對這種毒還沒有思緒。
這也跟個人經歷有關,像張麒麟,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某種奇特的生物造成了這一奇怪現象。
黑瞎子首先想到的是各種可能造成此種現象的人為方法。
凌越則是想到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各種毀屍滅跡的毒。
凌越問他們前面情況如何,黑瞎子說已經能確定下一棵鳳凰木的位置了。
鳳凰木確實是某種路標。
同樣是上樹檢視,上鳳凰木檢視的夥計也發現了蛇皮和蛇骨,但都以為是人為的,並未多作重視。
直到吳二白看見凌越帶回來的過分完整的蛇皮,察覺到這片樹林裡恐怕藏著某種致命的危險。
得知前面已經找到第二棵鳳凰木,他當即要求儘快出發,抵達第二棵鳳凰木所在位置。
凌越有些疑惑,為甚麼他們不檢視樹下埋著的東西?
是有甚麼其他線索表明樹下的那部分消失的空間裡,不會有任何有效線索嗎?
如何判斷的?甚麼時候得到的資訊?是她離開的那段時間嗎?
這裡的樹比之前路上看到的那些樹要矮一截,這是很明顯的事,凌越不認為沒有人察覺到這一點。
所以吳二白已經著急到這種程度了嗎?
凌越想要暫時脫離隊伍,回去檢視,恰好張麒麟也有此意。
兩人對於玩失蹤這種事,可謂駕輕就熟,很快就回轉到第一棵鳳凰木所在之處。
張麒麟找到了已經被苔蘚和灌木覆蓋的“門”,拉開後,下面是個高度在一米四五左右,大小有百來平方米的“地下室”。
這當然不是地下室。
時光倒退幾十上百年,這裡應該是個以周圍樹木為支撐梁,覆蓋了十幾層瓦當的非常結實的低矮瓦房。
叢林潮溼,地下更是陰暗,簡直就是蟲子的安樂窩。
這些蟲子感受到張麒麟的氣息,瞬間猶如老鼠窩裡來了只狸花貓。
所有蟲子都瘋了似的往四處逃竄。
凌越彎腰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直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減少、消失,這才去了和張麒麟不同的另一個方向檢視。
蟲子雖然都跑得差不多了,但下面的空間裡還是到處都掛滿了蟲瘻或者土疙瘩似的蟲巢。
有些地方凌越不得不用手電筒把蟲巢敲碎才能過去。
彎腰走了一會兒,凌越發現一個角落有碎瓦臨時搭建起來的神龕,神龕裡都是蟲瘻,還有很多類似蜘蛛網的東西掛著。
用手電光往裡面照了照,神龕裡還有很深的空間。
找了找,沒有看見供奉的神像一類的東西,凌越暗自奇怪。
然後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個有些奇怪的老舊機器。
依舊沒有神像之類的東西。
這個神龕,單純只是用來藏著個機器的?
神龕前面有很多蟲瘻,說明這裡曾有大量蟲子孵化,這種情況,在很多廢棄的神龕前都能看見。
這是因為神龕前擺放過貢品,貢品腐爛後,就是蟲子繁衍的聖地。
機器藏在裡面,外面還持續供奉祭拜,這是甚麼神經病才能幹出來的事?
藏機器和供奉神龕這兩個互相矛盾的行為,一定還另有深意。
就在她想著鑽進去看看時,張麒麟那邊傳來聲音:“凌越,來。”
凌越聞言,只能放棄了鑽進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不過臨走的時候,還是從手鐲上摘下一枚海棠花,拈指朝洞中彈了進去。
碎寶石的硬度很高,被凌越以斜刺的角度彈進去後,不斷傳回在洞壁左右彈跳的聲音。
起先還很清晰,可在某一瞬,這種彈跳聲忽然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