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笑了笑,乖乖聽話地任她擺弄,一邊嘴上還不老實地說:“有小阿越在,可真夠有安全感的,難怪啞巴總愛走哪都帶著你。”
凌越沒理他,“有打火機嗎?”
黑瞎子從另一個戰術手套裡取出一枚非常小巧的備用打火機,用能動的那隻手打燃了一蔟小火苗。
凌越藉著火光,迅速掃視了一下黑瞎子的情況,三秒鐘記在腦中,說了聲:“好了。”
黑瞎子就滅了火苗。
腦子裡有了畫面感,凌越抓著他完好的左手往衣袖裡塞,引導著他把一邊的衣服脫下來。
以點穴的功夫封了他傷口周圍的痛感,一邊摸黑輕巧又不失精準地給他把後背上插著的石稜拔出來,一邊問他:“你現在能看清周圍嗎?”
黑瞎子看了眼裂縫外面,“外面好像是條地下河,兩邊是石灘,中間有一條流動的河,河寬兩米左右,深淺不知。”
裂縫是一個倒“V”的形狀,他在裡面,得不到更寬的視野。
凌越一手輕拂確定傷口的位置和情況,一手捻著柳葉刀從傷口裡挑出深深嵌進皮肉裡的碎石,迅速說了下黑瞎子剛才失去意識的那短暫幾分鐘內的情況。
最後給出自己的結論:“九頭蛇柏包裹著我們,應該是要把我們送到哪裡去,那裡與它消化食物的地方有一定距離。”
黑瞎子笑道:“難不成九頭蛇柏還在這下面偷偷養了條狗當寵物?咱們是它用來喂寵物的?”
凌越想了想,給予肯定:“也許。”
黑瞎子原本就是調侃一句,等她予以贊同後,仔細一想,他感覺有點笑不出來了。
這行為,確實很有可能!
不過九頭蛇柏養的肯定不是狗,而是某種未知的生物。
正思索間,忽聽衣服被撕開的聲音,黑瞎子下意識回頭一看,就看見凌越以跪坐的姿勢在他側後方,低頭撕開了她襯衣裡面的背心。
黑瞎子心頭一跳,暗道一句非禮勿視。
想扭頭轉開眼睛,又突然想到上次那魔性的“兩件背心”穿搭。
黑瞎子默默止住了扭頭的動作,一瞥,果然,撕開了一件,還有一件。
抬手想頂一下墨鏡,結果摸了個空,才想起來自己墨鏡不知道掉哪去了。
咳嗽兩聲,忍了又忍,黑瞎子還是忍不住問:“小阿越,你這穿兩件背心出門的習慣,到底從哪學來的?”
凌越頭也不抬地將自己帶的止血藥粉摸出來,提醒黑瞎子:“火。”
黑瞎子點亮打火機。
藉著光迅速把止血藥粉撒在傷口上,凌越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後背,黑瞎子就滅了火苗。
備用打火機太小了,能用的時間都是有限的。
等凌越把繃帶撕開疊成幾塊,輕輕按在他背上的傷口時,才說:“跟張麒麟學的。”
因為脫了外套,凌越身上也只有無袖背心,一雙手臂溫軟中帶著細膩的觸感,於黑暗中從黑瞎子背後伸出來,貼著他的胸,輕輕把他環住。
同時,清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這招不好學,我不戴你那種手套。”
黑瞎子心臟用力地撞擊著胸膛,好像要背離主人的剋制,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去見它想見的人。
他悄悄滾動喉結,一切聲音都彷彿在耳畔瞬間放大了幾十倍。
心跳聲,呼吸聲,吞嚥聲……
總覺得她已經發現了他竭力想要掩藏的所有。
然而事實是,凌越在三分鐘內給他處理好背部傷口,完成包紮後,摸上他的右臂,察覺到幾處脫臼,又花了半分鐘給他歸位。
“火。”清冷的聲音喚醒了黑瞎子跑丟的意識。
感受到凌越離開自己身邊,去了顧子卿那邊,黑瞎子嚥下一抹嘆息,乖乖按動打火機。
嚓——
表面粗糙的鋼輪,與火石發生摩擦,迸射到燃燒芯上。
一豆橘黃的火苗悄然來到。
搖曳的火苗迫切地渴望著釋放所有的光和熱,卻因芯的剋制,只能緩慢地散發出屬於它的微光。
黑瞎子看了眼火苗,在凌越傳來“滅”的提示時,停頓了一秒,才鬆開了手。
火滅了。
但它留下的燙手的灼熱感,只有黑瞎子能清晰地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