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來到了臨安時空後,將太祖皇帝趙匡胤的旨意恭敬的交給了隆興皇帝趙昚手中。
是的,趙昚已經登基稱帝了。
宋太祖趙匡胤在將趙昚帶到了身邊培養了幾年後,便放手任他施為,他則是為其兜底。
趙昚本就天資聰慧,被宋太祖趙匡胤帶到身邊親自培養,哪能不知道太祖爺的意思。
趙昚無比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殊榮,每日僅僅睡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在學習如何處理政務。
進展極快。
宋太祖趙匡胤對這個聰慧純孝的子孫也很滿意。
在考驗了趙昚幾次後,決定讓其監國。
趙昚做的也十分用心,讓一眾朝臣都挑不出毛病來。
宋太祖趙匡胤檢查完了趙昚的功課,覺得其能力足以處理臨安時空的事情後,直接下旨命趙昚繼位,年號隆興。
“祖爺爺的意思朕明白了,朕會派人去一趟山東曲阜。”
隆興皇帝趙昚看完了手中的聖旨後,臉上不變道。
“官家的意思奴婢已經帶到,奴婢告退。”
傳旨太監朝著隆興皇帝趙昚恭敬一禮後,緩緩退了出去。
“來人。”
隆興皇帝趙昚坐在龍椅上,看著御案上的聖旨,不知在想些甚麼。
處置孔家,這事兒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天下士人的不滿。
孔家做出的那些雞鳴狗盜的事兒,連趙昚都有所耳聞,只是跟其他皇帝一樣,他也沒有比較好的辦法處理孔家。
不過好在,聖旨內,祖爺爺已經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不得不說,這屬實是以魔法打敗魔法了啊。
處置孔家,會引起天下士人的不滿。
那麼,以孔家對付孔家,這就是人家孔家自己的事兒了,而且山東孔家與衢州孔家,都是孔聖的嫡系子孫,最後衍聖公的爵位也還是孔家的。
這個辦法,隆興皇帝趙昚覺得很完美。
很快,傳旨太監帶著三萬護衛便往山東曲阜去了。
至於為甚麼要帶這麼多護衛,懂的都懂嘛。
山東曲阜,孔府正廳。
當代衍聖公孔德操正愜意的品著香茗。
他最近的日子可以說過的特別舒服。
本來靖康之難發生後,大宋連皇帝都被金人擄走,國人一度以為要亡國了。
他們孔家也出現了分歧,他主張帶著家族降金,而族兄孔端有則是決議帶著家族與康王趙構南渡。
最終,孔家分裂,部分族人跟著族兄南渡,而自己則帶著剩餘的族人投降了金人,並受金人冊封成為了這一代的衍聖公。
地位殊榮與之前並沒有甚麼改變。
孔德操看的很清楚,無論是哪個王朝當政,只要他們還需要士人為其處理朝政,就繞不開自己這位孔聖嫡孫。
那麼,自己還跑甚麼呢?
該享受就享受。
只是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在金人的庇佑下舒服了十一年後,南宋竟然發生了大變。
太祖皇帝趙匡胤竟然復活了,還帶著大軍一起回來了。
這些軍隊不僅將大宋失去的疆域重新打了回來,連金國都被其滅國了。
孔德操的處境變得有些尷尬了。
他現在是金人冊封的衍聖公,可是大宋已經滅亡了金國,重新執掌天下。
自己是不是要修封降表呈上去。
好在朝廷對孔家並沒有做甚麼,之前孔家如何,現在依然如何,孔德操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幾日前,臨安那邊傳來了書信,說是朝廷派了傳旨天使往曲阜這邊來了。
據說還帶了許多護衛。(三萬,多麼?)
至於聖旨的內容,誰也不知。
孔德操對此並不擔心,他覺得應該是朝廷想起他這位孔聖嫡孫,想要對自己重新冊封了。
因此,在傳旨天使抵達曲阜時,他還在悠哉的喝著茶。
“老爺,傳旨天使已經快抵達城外了。”
管家從大廳在走了進來,躬身彙報道。
“嗯。”
孔德操頭也不抬道,聖旨而已,小事罷了。
“接旨的一切事物都準備好了麼?”
“一應物品皆準備妥當。”
雖說不太看重,但是該有的門面還是得準備一下的,不然傳出去了,天下人會說他孔家怠慢朝廷,有損孔家聲譽。
“老夫要焚香沐浴。”
“是。”
管家在聽到孔德操的話後,下去準備了。
半個時辰後,孔德操已經穿上了衍聖公的官袍,來到了接旨的案牘前。
“老爺…錯了…”
一旁的管家看著孔德操的衣服後,額頭流下了一絲冷汗,結結巴巴道。
“混賬東西,甚麼錯了?”
孔德操不悅的瞪了管家一眼,這個節骨眼掃他的興致,莫不是以為他侍奉自己多年,連地位尊卑都分不清了?
“老…老爺…您…您穿的這身…是…是金人賞賜的朝服啊…”
孔德操:“o_O”
聽到這裡,孔德操低頭看了一眼。
嘶,還真是。
“快…”
“幫老夫脫下來。”
“老夫之前的朝服呢?”
“您擔心金人發現,將以前官家賞賜的朝服給丟到了柴房當抹布了。”
管家急忙上前幫孔德操脫下朝服。
孔德操:“┗(`ー′)┓”
“還不快將那件朝服拿過來。”
“是,小的這就去。”
半個時辰後,傳旨的太監來到了孔府,身後僅僅跟著三百人,其餘的護衛早在入城的時候便已經控制了城防。
看著早已焚香備案的孔德操等人,傳旨太監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正欲開啟聖旨宣讀時,傳旨太監鼻尖微動,怎麼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眼前的孔德操站在最前,身後是一眾孔府子弟。
一股難聞的氣味從空氣中傳來。
傳旨太監順著味道聞了過去後才發現源頭在孔德操那裡。
原來孔德操身上的那件朝服,被丟柴房用了這麼久,各種汙垢全都沾染上了,臨時清洗已經來不及了,孔德操只能命府中下人在朝服上噴灑各種香精,試圖掩蓋朝服上的異味。
可是那氣味根本去除不掉。
無奈之下,孔德操只能穿回了金人賞賜的朝服,他這麼金貴的人兒,怎能穿著抹布呢。
有辱斯文啊!!!
而且因為其剛剛穿過抹布朝服的緣故,孔德操身上仍然帶著那股怪異的味道。
“衍聖公,你這朝服,似乎有些不對啊!”
傳旨太監在發現味道是從孔德操身上傳出來的後,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其身上的朝服似乎有問題。
跟大宋的官袍不太一樣,似乎…是金人那邊的衣服。
“這…”
孔德操聞言,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
不會吧,這死太監難道見過金人的官袍?
“大監,這就是金人那邊的官袍,末將曾經保護過奸賊秦檜去往金國議和,見過他們的官袍,就是這個樣子的。”
隨行的護衛忽然湊到了傳旨太監身旁,耳語道。
傳旨太監聽到這裡後,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衍聖公,你好大的膽子啊。”
“大…大監…何出此言吶?”
孔德操裝傻道。
“穿著前朝的官服,接本朝的聖旨?”
“你很好…孔府很好。”
“這是對官家的大不敬,對太祖的蔑視。”
傳旨太監本來想要給孔德操留一絲體面,可是人家似乎並不領情,連線旨都這麼糊弄。
“傳官家旨意,曲阜孔家,德行有虧,特褫奪衍聖公爵位,衢州孔家孔端有,共度國難,朕心甚悅,特賜孔端有衍聖公之位,世襲罔替。”
傳旨太監也懶得跟孔德操虛與委蛇了,直接公事公辦的唸完了官家的旨意。
“甚麼???”
孔德操在聽到聖旨的內容後,彷彿有道晴空霹靂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自己的衍聖公爵位沒了???
不,這不可能。
“大監…這…官家是不是說錯了?”
“我…我才是衍聖公啊!!!”
“放肆。”
“孔德操你是甚麼身份,竟敢質疑官家?”
傳旨太監眼神變得有些冰冷。
“你…”
孔德操被傳旨太監的態度氣到了,這個死太監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還直呼他的姓名,這對他是種莫大的羞辱啊。
“對了,孔德操,官家還有口諭讓咱家傳下。”
傳旨太監忽然態度一變,衝著孔德操笑了出來。
孔德操聽到這裡後,心中一喜,莫不是事情還有轉機,他就知道官家不會這樣對他的。
衍聖公的爵位只能是自己的,孔端有他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押對了寶而已。
“大監,官家…官家還有甚麼指示?”
孔德操不得不忍著怒意,臉上帶著些許諂媚看著傳旨太監。
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恨不得將眼前的死太監千刀萬剮了。
看著眼前曾經的衍聖公此刻竟然對著自己卑躬屈膝。
傳旨太監心裡跟吃了蜜糖一樣,舒坦極了。
“山東曲阜,孔家承平千年,欺男霸女,橫行霸道,魚肉百姓,於民間加收稅賦,收受賄賂,肆意買賣土地,行不法之事,朕心痛難忍,今抄其家產,歸還百姓,不法之人以國法論處,以儆效尤。”
“不。”
“官家…您不能這麼對待孔家。”
“您就不怕寒了天下士人的心麼?”
孔德操在聽到傳旨太監轉述的官家口諭後已經陷入了瘋狂,整個人也有些搖搖欲墜。
這是要將他山東曲阜的孔家這一脈往死裡整啊。
“爹…您沒事吧。”
“老爺…老爺…”
“爺爺…”
孔德操身後的妻兒滿臉緊張的看著他。
傳旨太監不屑的看著孔德操跟其身後妻兒。
嗯,各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主。
他雖然是個太監,可也是農家子弟出生的,因為世道艱難,家中沒有餘糧供養,他才被送入宮中成為一個太監。
可是他的家人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他也是知道民生疾苦的。
這孔家一家子,世代扒在百姓身上吸血。
傳旨太監恨不得一刀將眼前腦滿腸肥的孔德操給砍咯。
可是這樣做會給官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眼下,褫奪他的爵位,拿走他的家產,讓他們一家子痛苦的活著,比殺了他們更加難受。
“孔德操,還不接旨謝恩?”
看著還在玩苦情戲裝瘋賣傻,質問蒼天不公的孔德操,傳旨太監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不,你這個閹賊,官家絕不會下這樣的旨意。”
“定然是你,假傳聖旨,想要殘害我孔家。”
孔德操彷彿戲精附體,指著傳旨太監一陣臭罵。
傳旨太監:“┗(`ー′)┓”
“我~#@?‰~”
你要不要聽一聽自己在說甚麼???
他孃的算哪根蔥啊,咱家殘害你???
就你在山東做下的這些事兒,若不是你是孔聖嫡孫,你覺得你有幾顆腦袋夠國法砍的。
傳旨太監可不是甚麼慫包,聽到孔德操罵自己,擼起袖子,插著腰就跟孔德操對噴了起來。
不時的還翹起了蘭花指。
一時間,接旨的場面變成了潑婦罵街了。
傳旨太監自幼混跡宮中,是從底層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的。
嘴裡各種陰損啊話不斷噴出,罵的孔德操氣的快心肌梗塞了。
孔德操雖然人品不行,可是從小飽讀詩書,接觸的都是風流高雅人士,罵人來來去去不過那幾句。
最狠的也不過是“彼其娘之”,戰鬥力與傳旨太監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很快便被罵的臉色漲紅,說不出話。
“你…你…你”
“我甚麼我。”
“有辱斯文…”
“我有辱斯文?”
“你個衣冠禽獸。”
“來人。”
“快來人。”
“孔府護衛何在,將這個閹賊拿下,他假傳聖旨。”
“是。”
孔德操罵不過了,直接動手。
在他的命令下,數百個手拿刀槍棍棒,膘肥體壯的家奴將傳旨太監給圍了起來,其中領頭的身上竟然還穿著戰甲,手中的武器更是軍中出品。
“喲呵。”
“孔德操,你竟然豢養兵丁,數量還不少,罪名又多了一條。”
傳旨太監看著包圍自己,凶神惡煞的孔府家奴,不僅不害怕,反而有些興奮啊。
這可是孔家意圖謀反的罪證啊。
豢養兵丁這事兒,幾乎每個世家大族都幹過,專門為家主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可是明面上誰也不會承認的。
眼下孔德操氣昏了頭,竟然直接派家奴將朝廷的傳旨天使給圍了。
一副殺之後快的模樣。
“孔德操啊,你這是想要謀反啊,看來,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傳旨太監看著眼前的孔德操,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