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張居正聽到這有些陌生卻極具威嚴的聲音,身子一僵。
這聲音不對啊!!!
陛下呢?
萬曆陛下呢?
張居正猛的轉身,看向早已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馮保。
“來人。”
“唰唰”
“拜見張閣老。”
守候在殿外的禁軍,走到張居正面前恭敬道。
“陛下恐有危險,爾等隨本官入殿救駕。”
張居正面色微沉道。
“是。”
聽到聲音後,張居正第一時間懷疑的是自己的學生,萬曆皇帝朱翊鈞被歹人挾持。
可是沒道理啊。
皇宮已經被他清理了至少三遍。
朝中的那些大臣們的耳目也被自己給一掃而空。
因為知道黨爭的危害,大明的先帝也有被文官謀害的,張居正上位後,直接跟李太后說明了情況。
然後開始清理後宮,保證皇帝的安全。
李太后同意後,張居正便和馮保聯手,將後宮篩查了數次,保證萬無一失。
萬曆十年以前,朝中別說黨爭了,連黨派都不敢冒頭。
誰敢冒頭,張居正就弄誰,一弄一個準,更別提張居正弄出的考成法。
讓朝廷的那些享受慣了的官老爺,開始拼命的工作了。
不工作不行啊,你要是偷懶,不好意思。
輕則罰俸降職,重則按罪論處。
以前上班還能打卡摸魚的官老爺們,如今都一個個盡職盡責的捲起來了。
如果說考成法只是在割他們肉的話,那一條鞭法就是在給他們放血了。
也難怪那些人恨他,開始背地裡抹黑、造謠他。
可是那些官員再怎麼恨自己,也不至於冒著誅九族的危險過去挾持陛下啊。
張居正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又一道身影,然後又全都將其排除。
算了,眼下還是先救出陛下。
張居正直接命令禁軍入殿,想要將陛下解救。
“不可。”
跪在地上的大太監馮保看著準備闖入大殿的禁軍,急忙厲聲喝止道。
張居正眼神一凝,看著馮保的目光有些不對了。
“馮大監這是何意?”
“陛下的事情你知道是不是?”
一旁的禁軍拔出腰刀的手,是抽也不是,放回也不是。
你們兩個大佬別玩了啊。
我這刀是抽還是不抽啊。
陛下還要不要救了啊。
“張先生,陛下絕對沒有危險,奴婢敢以人頭擔保。”
馮保不敢明說殿內的情況。
“那殿內還有何人?”
“剛剛那人自稱為朕!!!”
“奴婢不敢說,那位既然讓您進去,您進去一觀便知。”
馮保甚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對方,讓張居正自己進入乾清宮。
張居正與馮保目光對視,對方的眼中盡是坦然。
片刻後,張居正揮手讓禁軍退下。
“馮大監,陛下當真沒有危險?”
“陛下若有危險,奴婢願意以死謝罪。”
馮保面色一肅道。
不過心裡想的卻是,捱揍應該不算危險吧。
“好。”
張居正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馮保,然後徑直踏入了乾清宮的大門。
張居正的身影進入乾清宮後,大門自動的關閉了。
看到這一幕的馮保,直接將頭低下,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張居正進入乾清宮,看清裡面的情形,有些發愣。
自己的學生,萬曆皇帝朱翊鈞正背對著他,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面上有些鼻青臉腫。
而御案後的龍椅上坐著一個面帶笑意,穿著青色龍袍的青年男人。
只是當張居正看清男人的面容後,張居正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身子也有些微微顫抖。
“世…世宗皇帝!!!”
張居正此時很慌,大明先帝竟然顯靈了!!!
可…為甚麼會是世宗皇帝???
子不語,怪力亂神。
熟讀儒家經典的張居正自然知道孔聖的這句話。
可他老人家也沒說,這個神還真的存在啊。
“張居正。”
“朕聽說過你。”
朱厚熜看著眼前為大明續命了七十年的張居正,眼神裡滿是讚賞。
“微臣張居正,拜見世宗皇帝陛下。”
“多謝世宗陛下抬愛。”
張居正看出了朱厚熜眼中的讚賞。
而一旁跪著的萬曆皇帝朱翊鈞,看著往日裡不苟言笑的張先生,如今心悅誠服的跪在了皇爺爺面前,心中滿是快意。
是的,小皇帝萬曆皇帝朱翊鈞已經開始對處處管著自己,限制自己的張先生有所不滿了。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孩子了,他今年都十七歲了。
可以親政了。
可是張先生卻還當自己是小孩子,朝中政務還是一把抓。
只是將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處理。
而自己的母后也跟張先生一樣,把自己當成小孩子,朝政上支援張先生改革不說,學業上也讓自己隨張先生學習,一旦自己有所懈怠,張先生還會拿出戒尺打自己。
自己好歹是個皇帝啊。
當太子的時候,挨張先生的打,當了皇帝后,還挨張先生的打,那朕這個皇帝豈不是白當了。
如今看著往日裡威嚴的張先生跪伏在自家皇爺爺跟前,萬曆皇帝朱翊鈞的心中有股莫名的快意,嘴角的弧度也慢慢的變大。
彷彿後世的小學生被老師欺負,回家告家長一樣。
“你笑甚麼?”
朱厚熜忽然瞥了地上偷笑的萬曆皇帝朱翊鈞一眼,嚇得後者連忙收起笑容,或許是動作有些大,牽扯到了臉上的傷,疼的萬曆皇帝朱翊鈞直吸冷氣。
“皇…皇爺爺…”
“孫兒…孫兒…”
萬曆皇帝朱翊鈞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半天也沒有給出一句合理的解釋。
“混賬東西,給朕跪直咯。”
“朕沒讓你起來,你要是敢起身,朕打斷你的腿。”
朱厚熜快被自己這位貓在後宮當宅男的孫子給氣笑了。
他原本過來的時候,是打算將張居正給帶到泰昌朝,讓他幫忙整飭一下朝廷。
泰昌朝的朝廷已經變得烏煙瘴氣。
還得張居正這樣的猛男去收拾。
可是剛過來,就發現自己的好孫子,萬曆皇帝朱翊鈞,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不滿上頭有人壓著,想要對張居正施行的改革動些手腳。
朱厚熜直接送給他一次來自爺爺的關愛。
打的萬曆皇帝朱翊鈞哭爹喊娘,一旁的馮保嚇得捂住了眼睛和耳朵,瑟瑟發抖的跪在了遠處。
只恨自己來錯了地兒。